139.第136章 小阿姨 让我们坦诚相见吧!

第136章 小阿姨,让我们坦诚相见吧!

第一缕晨曦穿过夜幕,静悄悄地在清晨蔓延,流淌进了窗户。

赵辞侧身躺着,左臂蜷缩作枕,右臂轻轻搭在顾湘竹曼妙的腰肢上。

他看着她,眼含希冀。

她看着他,笑靥如花。

呼吸恬静,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似乎已经做好准备,任他采摘。

赵辞只觉血流速度飙升,只想立刻与她一起奔赴生命的大和谐。

只是那不断变幻的字幕,却给他肾上限速了……

最终。

他只是在顾湘竹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我当然想要你的身子,做梦都想。但我想要的不只是你的身子,而是你的全部1

顾湘竹:“……”

她哑然失笑。

现在的她,已经彻底分不清赵辞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了。

但出奇的,远远没有昨日怨气那么重。

她笑着问道:“若我的全部,不包括我的身子呢,伱还要么?”

赵辞:“……”

哈?

你的全部不包括你的身子。

那不是跟我闹呢么?

这不全盘交付,我也不敢全盘信任你啊!

他很愤怒。

但看了一眼顾湘竹脑袋上的字幕。

他理智地打消了愤怒。

顾湘竹见他沉默,却并没有生气,而是又凑近了一些,以一个极其舒服的姿势猫在了赵辞怀里,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声。

【顾湘竹的当前愿望】:跟赵辞有一段坦诚的交谈。愿望完成奖励:领悟值+100,坦诚相见符X1。

赵辞:“……”

这下嗨了。

人肉测谎仪。

酝酿了许久。

顾湘竹开口了:“若我与你相伴一生,唯一的条件是你不要碰我的身子,但我也允许你娶其他女子,你愿意么?”

赵辞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为什么?”

既然是她的愿望,那他也想弄清楚小阿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想法。

顾湘竹轻声问道:“移情大法你还记得么?”

“记得1

赵辞点头,这个是青铜玉简里面的法术,能够断绝目标所有的情感。

保有思想,断绝感情。

是一个相当邪门的术法。

顾湘竹笑着问道:“你觉得这门法术是做什么用的?”

“控制傀儡?”

“只是断绝了感情,又没有改变思想,如何能控制傀儡?”

“那它是……”

“它,就是实现我们圣教夙愿最重要的一步1

“嗯?”

赵辞微微有些诧异,小阿姨虽然是教中圣女,但提起来往往都是称之为“魔教”,就连愿望之中都是如此。

一个教派,教徒自称魔教相当冒昧,一个圣女这样自称,就更冒昧了。

但这次,她却罕见地称之为圣教。

这里面,似乎有很多故事。

他沉默片刻,将她搂得更紧了:“你能不能给我讲一下圣教的事情,我想听一下你的过往。”

“过往……”

顾湘竹有些神往:“其实我也没有什么过往,只不过就是一个家破人亡的小女孩被师父捡回家抚养长大的故事。

从那天起,圣教的夙愿就是我的夙愿,往后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这件事在做努力。

包括修炼魔功,包括顶替为妃,也包括与你站在一起。

这便是实话,你听完之后会生气么?”

赵辞摇头:“这世上到处都是不如意的事情,若事事都生气,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顾湘竹若有所思,便静静朝下讲述:“我们圣教的起源也在前朝,遗迹中史料被毁坏太多,只留下了只言片语。只知原名悬剑阁,超然于朝堂之外,凌驾于皇权之上。”

赵辞忍不住道:“这也太能吹了吧?”

凌驾于皇权之上。

这已经是掘封建王朝的根了。

这种组织怎么可能存在?

“是非真假尚未可知,但残籍之中就是这么写的。”

顾湘竹并没有急着去争辩,只是静静阐述:“正如如今大虞一般,从开国时八大家族个顶个都是忠烈,但你觉得他们后续的发展,对人族王朝是推动还是拖累?”

赵辞沉吟片刻:“若没有私心,自然是推动更多。”

下半句就不用说了。

私心这种东西,不可能没有。

任何进入上层阶级的人,最想要做的事情都是堵死阶级跨越的门路。

皇室和七大功勋家族的确战功卓著。

但修炼的核心资源却从未外泄过,各族的神纹更是不传之秘,唯一能够正常获得的途径,就是在府争之中用功绩兑换。

不能说这种事情不合理。

但它的确很大程度地阻碍了国家进一步发展。

纵观前世的整个历史,其实都是既得利益攻与守的进程。

若这么想,悬剑阁的确有存在的必要。

顾湘竹继续道:“权贵不仁斩权贵,律法冗错斩律法,皇权贪婪斩皇权,这便是悬剑阁,但你应该也清楚,悬剑阁的权力太大,所以……”

赵辞下意识补充道:“所以对悬剑阁成员本身的能力和格局要求极高?”

“对1

顾湘竹轻叹:“可但凡是个人,都会有私心,所以就有了这个移情大法。”

赵辞懂了。

当一个组织里面,汇聚了一群有理想有抱负的天骄,还有一群洞察力十分敏锐的智者。

然后再禁绝他们所有的情感,遇到阻挡王朝前进的力量,就进行毫不留情的斩灭。

就好像当今的八大家族。

全部给抄家,把修炼典籍与生产秘法都公之于众,搞成共享知识,大虞国力绝对能更进一步。

这么搞。

铁定被定性成“魔教”。

光是想想,就能想明白这其中的斗争有多么激烈和残酷。

赵辞拥她的胳膊更紧了些:“所以你终有一天会修炼移情大法?”

“未必!若一个组织中尽是些无情之辈,那这种组织,也没资格存在于人族王朝之中了。”

“那……”

“师父说了,圣教便是以魔修成圣道,以无所不用其极之手段,为人族王朝割掉烂肉。首领当体恤人情,却绝对不能为感情左右,若我做不到,便会修炼移情大法。”

她讲述的语气很平静,却坚定得容不得丝毫质疑。

赵辞有些自闭,第一次对小阿姨生出心疼的情绪。

这丫的。

以魔修,成圣道。

不但折磨自己。

而且还是一条几乎不可能走得通的道路。

放在当今的环境之下,几乎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啊1

顾湘竹坐起了身子:“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赵辞也跟着坐了起来,笑着问道:“且不说我会不会后悔,你就说我如今的处境,还有得选择?”

顾湘竹心头有些压抑:“但你怎知,选了我之后,等待你的不是死路?”

“跟着老登,也逃不过被摘神纹的命运,窝窝囊囊地活着,又有什么好选的?”

“你……”

顾湘竹有些犹疑,她是愿意相信赵辞的。

只是,这话里几分真几分假,她真的分不清。

思忖良久。

她忽然问道:“你怎么看魔君?”

这个才是她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赵辞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笑着说道:“有关他的事情,我知道的并不多,但我觉得他是一个十足的装杯犯,有实力在身的时候,目空一切指点江山逼逼赖赖,若失去了实力,估计就是一个窝囊一辈子的跳梁小丑。”

顾湘竹:“……”

骂自己那么狠么?

她手掌覆在赵辞胸前:“这话是你心中所想么?”

“不然呢?”

赵辞笑着反问:“其实我倒是更好奇你跟魔君究竟什么关系。”

顾湘竹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这件事说来话长……”

“你不打算告诉我?”

“不是!我的意思是需要讲许久,我们能不能躺下抱在一起慢慢说?”

“!!1

赵辞看着她柔美又不失妩媚的笑容,心中百转纠结。

你特娘的,不打算把身子给我。

为什么还要这么勾引我?

这种坦诚的态度。

反而让他有些心慌。

因为从这一刻开始,她对自己的态度,已经不像是利用了。

自己以前敢操作。

是因为没有道德困境。

这尼玛的……

他沉吟良久,只能点头:“好1

两个人重新侧躺回去。

顾湘竹似彻底没有了戒备,自然而然地枕在他的臂弯上,任两人呼出来的气流彼此交缠。

她也开始慢慢讲述起了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

赵辞也终于清楚了这魔教的发展历史。

这个教派发源的时间与大虞开国的时间接近,一开始只是一个学术组织,但后来发现了越来越多的王朝弊病,慢慢发展成了一个藏在暗中的暴力组织。

当然。

顾湘竹也并没有对所谓的圣教进行粉饰。

因为,能够靠自己修行而不受感情影响的人少之又少。

舍得修炼移情大法的更是一个没有。

所以所谓圣教,唯一能称得上“圣”的就是教义,虽然大多人都愿意遵守,但行事能完全符合教义的少之又少。

最多算是一个实力比较强,藏得比较深的民间帮派。

说不上正邪。

当年龙渊四国打进来的时候,圣教高手也为了保家卫国死了大半。

直到这里,圣教都只能算一个民间组织。

但自从大虞南渡之后,这个教派就变得激进了很多,重现悬剑阁的夙愿也正式形成,所有人都跟疯了一样,成为“悬剑阁”的信徒。

他们的正统思想,就是慢慢发展实力,吸引高手,厚积薄发一举跃到皇权之上。

结果一开始还算顺利,但发展着发展着,就发现民间势力的上限已经被八大家族锁死了。

然后他们手段也越来越黑。

但又发现,光靠黑没有用。

发展了几百年,跟八大家族明里暗里大大小小冲突数百起,该突破不了上限,还是突破不了上限。

最后形成了一个共识。

想要突破上限,只有两种方法。

要么,开辟新的道路,将核心的王朝资源攥在手中。

要么,培养出能够影响天平的绝巅高手,以武力打崩现有的王朝制度。

要么两者兼有。

只是两件事情,一件比一件难。

直到魔君出现,才看到了胜利的苗头。

顾湘竹也看到了希望,于是生出了以长生做饵,入宫顶替为假妃,借助皇权与亲族力量突破限制。

她觉得与魔君能一文一武,定能达成夙愿。

却不料,魔君对她的想法分外不屑,并且觉得“王朝”就是一个骗局,必定会全力对抗圣教,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崩碎整个王朝,重回大虞开国前群雄割据的时期,这样圣教才能凌驾诸国之上。

顾湘竹则是持完全反对的意见,有好几次都差点翻脸。

只可惜前任教主临终前,将教主之位传给了魔君。

后面的剧情,就差不多明晰了。

在魔君的统治下,圣教教徒光速走向恶堕。

魔君第一次出山,就险些打崩皇宫,出道即巅峰。

结果往后跟项天歌的交手中,一次萎过一次,最终重伤之后销声匿迹。

魔君消失之后。

顾湘竹曾经试图夺得教主之位,但除了她的嫡系手下,其他人早已对魔君进入了疯魔崇拜的状态,最后只能暗中联系上了老登,以荆妃之名发展出了财脉。

总之。

很难。

讲完之后,顾湘竹似乎有些累,躺在赵辞怀里假寐了许久。

睡颜有些憔悴。

赵辞忍不住亲她了一口。

顾湘竹睁开眼,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笑着问道:“所以,现在你觉得魔君如何?”

“魔君如何?”

赵辞咧了咧嘴:“这个彼洋的纯开历史倒车,还有什么好评价的?人族可能有比王朝更好的形式,但绝对不是番邦割据。想啥呢,除了力量和搞洗脑啥也不懂的狗篮子。”

顾湘竹:“……”

好骂!

这话听得她心里舒畅。

但从赵辞嘴里说出来,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她现在心中也有些迷惑。

一开始在“赵辞就是魔君转世”这件事情上,她有九成的把握。

但现在只有七成了。

因为她实在有些难理解,以赵辞这种本性是怎么变成魔君的。

可如果说他不是。

他又偏偏有着前朝的记忆,这样的人偏偏是魔君转生的候选人之一。

而且那恐怖的修炼天赋,跟魔君想必分毫不让。

试问这种修炼天赋,这世间总共有几人?

水墨说魔君转生是为了应与项天歌的赌约。

可魔君那样痴迷于力量,目中无人的人,可能因为输了项天歌几场,就心智崩溃选择转生证明那个赌约么?

有可能!

但可能性没有那么大。

顾湘竹觉得更大的可能,是他借着转生之机,掌握前世掌握不了的东西。

转生之后思维跟前世大相径庭,也有可能是因为接受了正统的皇家教育,毕竟转生只是带了部分的记忆,完全是能够被新生的经历左右的。

水墨说的,魔君留下了绝大多数的记忆。

赵辞也说,他只是留存了前世的部分记忆。

对上了。

所以……

顾湘竹有些抑郁,她很确定,赵辞今日说的都是心里话,表现也很让她很满意。

但好像问题并没有解决。

她现在依旧不能判断,记忆融合之后,究竟谁的意识会占据主导。

所以。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跟赵辞提起“魔君转生”的事情。

因为神蛹里面的东西,是任何人都难以拒绝的诱惑。

只要能炼化里面的东西。

必定能在极短的时间成为绝巅高手。

赵辞现在又是这个处境。

他能抗拒得了这个诱惑么?

不告诉他。

至少还能让他以赵辞的身份继续存在一段时间。

甚至……自己还能掌握一定的主动权。

决定赵辞究竟能不能接受魔君的记忆。

“总之……”

顾湘竹坐起身:“你好好想一想吧,这件事对你甚是重要,莫要因为感情一时冲动。”

赵辞拉住她的手:“可你这么告诉我,就不怕我以后不帮你么?”

他也的确不理解。

小阿姨一方面明确地告诉自己,为了她的魔修心境,不可能把身子交给自己。

另一方面又告诉自己她的处境也不怎么好。

这不是把自己朝外推么?

“你……”

顾湘竹摇头笑道:“若两个人命中注定要纠缠,便是你想走也走不掉。若命中无缘,倒不如让你活得明白一些。”

随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轻轻捧起赵辞的脸颊吻了一下:“若有朝一日,你有机会过上你梦中的生活……信马去,莫停留1

赵辞:“!!1

他还想说什么。

却感觉掌中一松。

顾湘竹的身形已经化作一缕青烟,飘出窗外,融于朝霞晨曦之中。

“别走啊1

赵辞光着脚,飞快跑到窗前,却寻不到她丝毫踪迹。

他捂着胸口,心脏跳得厉害。

方才直到最后,顾湘竹脑袋上杀自己和护自己的愿望都没有停止交替闪烁。

他也很确定,顾湘竹还有事情瞒着自己没有说。

但……

为什么心里面会有一丝辜负人的愧疚感?

“老板?”

祝璃揉了揉眼睛,从躺椅上坐起身来,不满地嘟囔道:“昨天晚上你是不是朝我脑袋上来了一捶?搞得我刚才怎么都醒不过来1

赵辞:“……”

……

望舒宫。

镜中月等了许久,才等到那缕青烟出现,凝聚回了人形。

“圣女1

她恭敬欠身:“昨夜属下核查过了,水墨给的名单没有问题,昨日皇甫嵩针对的,也的确是这些人。”

顾湘竹淡淡道:“继续观察,偶尔给他们制造一些危机,凡显现出天魔纹的……杀1

这个“杀”字。

让镜中月吓了一跳:“圣女,您的意思是……”

顾湘竹一字一顿道:“魔君,没有存在的必要1

“那……”

镜中月又问道:“若魔君转世就是赵辞呢?”

顾湘竹语气一窒:“唯独他不能动1

镜中月沉默了好一会儿,幽幽道:“圣女,您心乱了1

“笑话!吾乃天选修魔之人,我的心怎么可能会乱?”

顾湘竹面色微寒:“本座这般决定,只是觉得赵辞意志够强,未必会受到魔君记忆的影响。更何况……月娘,本座派给你一个任务。”

镜中月连忙道:“圣女尽管吩咐,属下定不辱使命。”

顾湘竹深吸一口气:“你找个机会,把祭坛上的神蛹毁了1

镜中月:“……”

她面色纠结。

沉默了许久。

顾湘竹微微皱眉:“怎么?你不愿?”

镜中月苦笑一声:“那神蛹,至少同时有两个护法看着,属下哪有这个本事?”

顾湘竹反问:“你觉得本座觉得你有这个本事?”

“那您是……”

&nb

/> “你只管做便是,若是能够毁了,本座记你大功,即便没毁,只要你拖住他们,也能发挥大用。”

“是1

镜中月郑重点头,顾湘竹既然这么要求了,那自己听命便是。

圣女这么做,自然有其中的道理。

危险定是有的,但现在正是教内空虚之际。

就算三位长老的心腹到了,也得敬顾湘竹三分,因为没有顾湘竹,他们很难在春狩中找到机会。

现在那些心腹至少需要一个多月才到,就算自己做一些过分的事情,也未必会有什么后果。

反正,她也不觉得自己能够毁掉神蛹。

目送镜中月重新回到镜子里。

顾湘竹揉了揉脑袋,缓缓坐在椅子上,她心中明白,如果继续以互相利用的心态,赵辞永远都不可能完全跟自己站在一边。

既然如此,索性就挑开吧。

让他自己眩

若他仍然坚定地跟自己站在一起。

那自己就尽全力把他送到绝巅之位上。

魔君的那点传承很珍贵。

但并非必需品。 哪怕是留着以作不时之需都可以。

若他不愿……

她也不知道应该杀了他还是放他自由,毕竟魔教的人都在盯着他,放他自由跟放他融合记忆没有区别。

当然。

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赵辞就是魔君转世。

若他不是。

那其他人选都去死吧!

顾湘竹定了定神,觉得自己好像走上了最难走的路。

不过现在。

该给赵辞的,她必须要给。

而她派给月娘的任务,便是给这件事的铺垫。

“肉身秘境……”

……

天蒙山脉。

残阳如血。

“呼哧,呼哧……”

杨墨躺在地上,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身上沾满了黑色的污血,周遭都是断臂残肢。

随着他的呼吸。

身上的天魔纹明灭可见。

又一个山寨被他屠了。

天魔纹汲取的力量,让他修炼速度飞快,快到让他不可思议,转眼的时间就已经第一次锻骨了。

但同时。

也让他更快地感应到了自己的上限。

准确说,就是因为上限太低,所以才修炼得这么快。

肉筋骨三项,现在都是堪堪达到四品。

不管怎么破而后立,都感觉距离三品遥遥无期。

可至少有一项达到三品,才能勉强挤进府争一流。

自己有天魔纹,倒是能弥补不少差距,可想要发挥天魔纹的全部威力,必定会将纹路外显,那样的话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杨墨有些沮丧。

“上限”来得太快,把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所以说,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他只能想到两种解决办法。

要么。

继续服用燃魂药液,拼一拼让天魔锻体秘术更上一层楼的可能,可他现在神魂创伤产生的疼痛和幻觉,已经有些影响他正常行动了,必须要慎之又慎。

要么。

就是跟魔教联系。

可这样,毫无疑问会成为魔君的替代品,甚至完全成为另外一个人。

我……能接受成为另一个人么?

“呸1

杨墨啐了一口血水,骂道:“老子是杨墨,不是什么魔君!我就算弱死,被人杀,一辈子成不了强者,也不可能接受魔教一点好处的1

愤怒之下。

他踉踉跄跄站起身来,步履蹒跚地朝大当家的居所走去。

因为这些都是官府看不上的小山寨,所以谁剿灭谁就能收缴财物。

这也是杨墨近些日子的财物来源,日常开销和修炼资源购买全都靠这些了。

虽然换不到什么好的。

但至少算作自力更生。

不至于在赵辞面前抬不起头。

“也不知道这回能搜刮到什么1

杨墨喃喃自语。

当然。

他并没有抱什么希望。

毕竟只是一个除了欺负平民什么都不会的山寨,大当家的修为也只是锻骨期,估计最多也就搜刮出几颗练气丹,而且品阶不会很高。

但聊胜于无。

这么长的时间,他每天不是在杀人,就是在杀人的路上。

唯二能够感觉自己还活着的时刻,就是提交任务领取功绩的时候,以及……清点收获的时候。

不管怎么样。

这些都是自己的东西。

山匪的住处一如既往的寒酸,哪怕是大当家的,也不过是房间大一点,被褥新一点。

桌上多一些没吃完的残羹冷炙。

还有一个已经中毒身亡的嫩白娘们。

这个娘们,是山寨里的压寨夫人。

也是他给大当家下毒的媒介,不然一个全盛状态的锻骨期高手,再联合其他人一起围殴,自己势必会受到重伤。

也幸亏有这个女人。

杨墨记得,这个女人一开始求助自己的时候,表现得楚楚可怜的,他也纠结过要不要下杀手。

不过……

官府规定了,被劫入寨中不满三年的,一律视为民。

满三年不满六年的,可民可匪。

满六年的,视为匪。

这个女人不太走运,刚刚满三年。

杨墨摇了摇头,绕过女人的尸体开始在屋里搜罗宝贝,不一会儿就搜罗了一大筐。

清点了一下。

大部分都是丹药。

都不用打开,就能确定里面绝大部分都是练气丹。

毕竟对于普通修炼者来说,练气丹是他们最需要以及唯一需要的东西。

不过出于谨慎。

杨墨还是一个个地打开瓶子,挨个闻了闻。

练气丹,下品,垃圾!

下品,垃圾!

下品……

杨墨一个个打开,虽然本就没多少期望,但还是慢慢变得失望起来。

直到……

“嗯?”

杨墨瞳孔陡然睁大,瓶中的异香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一震。

持续数月的头痛,仿佛顷刻间缓解了不少。

一直萦绕在耳畔的幻听,也似乎变弱了许多。

“这是……”

杨墨心中大喜,他阅过不少丹药典籍,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丹药有这等奇效。

这丹药是什么东西?

他心中不由有些惊疑,虽然他一时间不知道这丹药是什么,但定然不是凡品,就连药瓶的都精致了不止一个档次,如此丹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山寨之中?

这山寨大当家配么?

杨墨心中有些惊疑,那种异香让他只想赶紧把丹药吞入腹中。

但饭可以乱吃。

丹药却不能乱服。

他又嗅了嗅,盯着瓶子看了好久。

忽然觉得好像有哪点比较熟悉,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

这药瓶里面,装的正是燃魂药液,他还没来得及服用。

两个药瓶,虽然一个简陋一个精美,但上面的纹路却惊人的相似。

而这纹路,明显是代表炼制燃魂药剂背后的组织。

这……

一缕难以言说的兴奋感从他心头涌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丹药很有可能就是修补神魂的补药。

不妨设想一下。

就是这个大当家,也是靠的燃魂药剂才达到的这般修为,那手持这么一颗丹药也在情理之中。

现在落到自己手里……

还是不太对!

杨墨早就听说过燃魂药剂了,这个药剂的名字,会自然而然地落入很多走投无路的修炼者的耳朵里。

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世上还有针对燃魂药剂的补药。

就算有。

也必然极其珍贵。

若是不珍贵,它定会让无数因为服用燃魂药剂导致神魂创伤的人疯狂。

如此令人疯狂的药剂,不可能没有传出去过。

除非……

它已经珍贵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么珍贵的东西,一个锻骨期的山匪,配有么?

杨墨心中顿生警觉,飞快站起身,仰着头四下巡视。

“谁?”

“谁在这里?”

“出来1

回应他的,只有远处传来的乌鸦叫声。

他等了许久。

狐疑地看了一眼手中的药瓶。

皱着眉头将其揣进怀中。

随后匆匆忙忙割下山匪还有那个压寨夫人的头颅,串成串拖拉着下山了。

夜半。

他找到了当地官衙清点人头,登记上功绩。

随后便进了自己的临时居所,这里是提供给外地官吏临时歇脚的院子,对他来说是天蒙山脉最安全的地方。

关好房门以后,他飞快盘膝坐下,哆哆嗦嗦地打开药瓶,倒出里面的丹药,没有任何犹豫,一把塞到自己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暖流朝他眉心涌去。

暖洋洋的感觉,让他忍不住低吟出声。

只觉自己千疮百孔的神魂,都得到了修补和滋养。

良久。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惊讶地发现天已经亮了。

要知道,这些日子他因为神魂受创,入睡十分困难,即便入睡也往往不到两个时辰就会醒。

但这次居然不知不觉睡了这么久。

这一颗丹药,居然送给他了一场久违的好觉。

而神魂,也似乎完满了些。

将前几次使用燃魂药剂造成的创伤消弭了一半。

“好1

“好好好1

杨墨激动得情难自持,只是稍微定了定神,便又将那燃魂药剂从怀中取了出来。

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灌了下去。

然后,就又投入到了天魔锻体秘术的修炼之中。

然而……

一直修炼到傍晚,仍然没有突破至第三层。

杨墨:“……”

他胸闷欲裂。

整个人都陷入了狂躁的状态。

难道天赋不高,就活该一辈子当底层人?

强压着抽搐的面颊。

他愤然起身,打开门朝后衙走去。

“砰砰砰1

敲门声响起。

“杨墨?”

衙门快班的班头扬了扬眉:“又来剿匪啊?”

杨墨闷闷地应了一声:“嗯1

班头忍不住笑道:“这边小山寨都快被你拔完了,你可得好好珍惜最后几次机会,能算作功绩的可千万别放过。”

好像话里有话。

似乎是在指昨日提来的压寨夫人。

杨墨有些烦躁:“别废话,把任务交给我便可1

班头笑了笑,做好登记之后,便把新的剿匪任务交给了他。

杨墨扫了一眼任务的大致内容,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衙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七日后。

又是一个山头的尸体。

杨墨搜刮战利品愈发熟稔了。

他知道自己即便再努力,也很难突破上限。

但只有疯狂的杀戮,才能让他享受片刻的安宁。

照例清点。

本来杨墨没有抱任何希望。

可是看到那个无比眼熟的瓶子之后,他僵住了。

声音有些歇斯底里。

“出来1

“是谁?”

“藏头露尾的,算什么英雄好汉1

“滚出来1

回应他的,是呼啸的山风。

杨墨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双眼之中布满了血丝。

他攥着药瓶,目光之中满是戾气。

扬起手。

准备将药瓶丢到井里去。

可犹豫了好几次。

他还是把药瓶揣到了怀里。

默不作声地把人头穿好,趁着夜色离开了山头。

这次。

他没有在衙门小院里过夜。

因为他的燃魂药剂已经用光了。

虽然已经困倦到了不行,但他还是越过一座山头,找到附近最为热闹的集市。

在某个偏僻处,跟某个人对视了一眼。

仅仅是目光短暂的交汇,他们就确定了对方是自己要找的人。

于是。

一手交钱。

一手交货。

拿到燃魂药剂的杨墨,在镇上开了一间最贵的客房。

然后,盘腿修炼。

照例是修补神魂之后,再用燃魂药剂。

可能是幸运。

也可能是前面本身就有积累。

他这次,天魔锻体秘术进入了第三层。

没有任何停歇。

他朝嘴里塞了一把练气丹,然后崩碎了体内近乎所有的筋肉骨骼。

又过了一天一夜。

他再次睁开了眼。

这些天,他被折磨得痛不欲生。

神魂不断燃烧与修补,肉身的摧毁与重建,这种痛苦已经隐隐超过了他能承受的极限。

但……

他变强了!

经过这次天魔锻体。

他的肉魄,终于摸到了三品的边缘。

筋络和骨骼还差得远,但也好像看到了曙光。

“嗬……”

“嗬嗬嗬嗬……”

“哈哈哈哈1

杨墨癫狂地大笑了起来,变强的感觉,真的是太美妙了!

没有任何耽搁。

他飞快离开了客栈。

回到衙门,领了一个新的剿匪任务。

又五日过后。

又一个被毒杀屠戮殆尽的山寨。

杨墨又从一堆战利品中间,发现了一个样式熟悉的药瓶。

他默不作声。

甚至都没有离开山寨。

便吞了丹药继续修炼。

第四层……没有突破。

他站起身。

没有再对着空气质问。

而是默默收拾好战利品和人头,离开了山寨。

又五日后。

第四瓶丹药出现了。

再六日后。

第五瓶……

又过了三日。

第六瓶没有出现。

杨墨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身,似乎没有半分沮丧。

照例准备去收拾人头。

只是这次,有一个人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杨墨脚步一顿,沉声道:“阁下挡我路了1

挡他路的人,身穿黑袍,头戴斗笠。

整个人的气息都有些阴恻恻的。

那人淡淡道:“圣君大人觉得属下挡路,那我让路便是1

“莫名其妙1

杨墨呵了一声,直接绕过斗笠人便去割脑袋了。

斗笠人站在原地,唏嘘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圣君大人连您最忠诚的属下都忘记了?”

皇甫嵩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能从气息中感知到杨墨的情绪。

两成恐惧。

八成抗拒。

面对一个修为远高于他的高手,主导情绪居然是抗拒?

说明杨墨早就知道自己会出现,而且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这要不是圣君。

还能是谁?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1

杨墨语气十分平静,不急不慢地割着尸身上的头颅,仿佛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路人。

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一个过路人?

皇甫嵩沉声道:“圣君大人,您留下的补魂丹,属下已经完全交给您了。也就是说,接下来您很有可能要继续原地踏步,您甘心么?”

“我说了1

杨墨腾地一声站起身,声音都变得凄厉起来:“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另外,我相信天道酬勤,谁说我一定会原地踏步?”

皇甫嵩笑道:“自然不是修为上的原地踏步,而是圣君大人你,如果继续放任自流的话,很有可能永远都踏不入一流天才的门槛。

圣君殿下,您应该也体验到了天赋提高的滋味。

很清楚,天赋哪怕提升一点,对修炼都是大有裨益。

您甘心就走到这里了么?”

“我,我说了1

杨墨咬紧牙关:“我听不懂你说的是什么?”

皇甫嵩问道:“哪怕有机会成为赵辞那般顶级天才,甚至犹有过之,圣君大人也听不懂属下在说什么?”

杨墨:“……”

他沉默了,喘息声却越来越大。

燃魂虽然痛苦。

但那种天赋提高的感觉,简直让他沉迷。

他苦笑一声:“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超越赵辞……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1

皇甫嵩微微笑道:“只要圣君大人肯,就一定有希望达到。不知圣君大人的记忆里,可还有……肉身秘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