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梦魇

是！我是卑贱的丫鬟，你是尊贵的少爷，以前是，现在亦是！你高高在上，你无比尊贵！你永远那么冷漠不可靠近！

我心里窝着火，直接去找银总管要事做。他老人家才刚刚起床，哈欠连连，一时找不到工作给我，恰逢有下人过来说原本负责搓洗夫人们换洗衣物的女仆昨日告假回家，一时没人接手。我二话不说就接了下来，也不管银总管的劝阻。他自知拗不过我，况且大清早的也没人得空。只得让我去了，只吩咐不要勉强。

雪昨夜已晴，趁着微弱的白光，我一深一浅的踩着松雪来到河边。其实，我知道自己也过分了些，试想，天下哪有我这般啥都不用做而且整日往外跑的丫鬟。他看不过去，也是应该的。我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衣服，不时又敲破河面的冰层取水。虽然雪已经停了，但更觉得冷。不消多久，我的手脚已僵硬难动。再这么下去，我恐怕会变成艺术冰雕的。我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呕那么大的气，拿自己不当回事。但是我不能半途而废，他肯定会取笑我，而且那些眼红的丫鬟恐怕正要看我的好戏。

大大打了两个喷嚏，不知道谁又在诅咒我，本来大年初一洗衣服够惨的了。我微微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头，举起袖子擦了擦鼻涕水，咬咬牙，继续敲打。说什么也不能让他看我笑话。但是，为什么力道一次比一次小，光线也越来越暗了呢？傍晚了吗？我是不是洗太久了？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姐姐——”便一头栽了下去。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小玮好想你们！”天知道，我这对冤家父母在我入学到如今从未来看我一次。老说路途遥远，而且还美其名曰“相见不如想念”。真是服了他们。一旦我放假拿这话骗他们说不回去时，他们又改口了“距离产生陌生感”，不回去就不认我了！本着孝道，我从不与他们争执。但今天，他们怎么来了？

“玮玮，妈的宝贝，妈好想你！”老妈泪眼婆娑的一把抱住我，也不管我愿不愿意。可怪了。老妈一向是很冷血的，顶多拿她的领导架子拍拍我的肩膀，从来不做这些稍微亲密的举动。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时，老爸一把从老妈怀里抢过我，也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吓得我够呛。这俩老莫不是去了一趟英国？

“玮玮，放假怎么都不回去！看把你瘦得，好像刚上高中那会。”我低头一看，可不是？我怎么变得那么瘦小。我正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好焦急的指手画脚。

“玮玮，你怎么了？你怎么了？怎么了？么了？了？”爸爸焦虑的眼神和声音渐渐模糊。我的眼前忽然出现一条校道，一树树洁白的广玉兰耀眼至极，浓郁的香味有着冬日**的味道。这条校道在我念高中的那几年走了无数遍，我闭眼都知道哪棵广玉兰有几根枝，枝上有几只鸟窝。而且，这里有我浪漫的回忆。这条校道是我上下课的必经之路。每每，下午放学，时间充裕，闲散的走在校道上，赏赏玉兰，闭上眼，呼吸那我并不喜欢的香气，感受风的温度。一睁开眼，总会看到星就在对面，同样踱着闲散的步子。显得那么慵懒优雅，光芒四『射』，几近夺了这漫天春花的『色』彩。偶尔，他会回首，正碰上我的眼光，四目相接，道不明的暧昧之间是少时的懵懂和期待。而这一切，都了然于彼此的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