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撒娇 第一次同床
许如风在里头很狂躁。
若是以前,温小米肯留下,他会很高兴。她不愿意,他也想法子拖着她,不让她走。
可是,如今他毁了,废了,什么都给不了她,只能成为她的耻辱,她却要留下,这种施舍与怜悯,他的良心他的自尊,都不允许他接受。
他也不需要。
然而,无论他的态度多么恶劣,说的话多么难听,她都不肯走。
每次只用那双水汪汪的杏眼瞅着他,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他就心软如水,只恨不得把心都掏出给她,根本舍不得对她说半句重话、狠话,惹得她落泪。
今日瞧她带回几只通人语的小兽,他便猜到,她是彻底掌握了山神的传承,她再也不是娇弱无依的女子,她已经有了普通人没有的力量。
他又升起让她离开的念头。
她却也是不肯,还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委屈又伤心,仿若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
眼下锁了房门,她更狠,直接就在门外躺下了。
门板很薄,能清晰的听见她在外头弄出来的窸窸窣窣的声响和抽泣声,在夜里听来,特别的刺耳,让他坐立不安。
可是,这还没有完。
只听见她用那发着颤的哭音在说,“许如风,你不开门,我就把自己冻死,让你心疼。”
听听,这什么话!
把自己冻死,只为让他心疼!
他会心疼吗?
会……
他无法再坐视不管,走到门前,还故意弄出一点声音,想提醒她离开门板,他开门别摔着了。
可当他打开门,她还是整个人摔了进来。
他有些生气,都已经提前示警,怎的还会栽跟头!
气归气,他还是伸手扶她。
她却如八爪鱼般缠了上来,双臂勾着他的脖子,软绵绵的身子仿若浑身无力般贴得很紧,仰着一张小脸看他。
白嫩的脸上的泪痕未干,长而卷起的眼睫毛微微颤动,楚楚可怜。
“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死。”她三分恼三分娇四分得意,“哪怕让我冻上一刻钟,你都舍不得。”
她亲了亲他的下巴,“我好冷,抱我进去好不好?”
他微微蹙眉。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她贴得这么近,他会再次破皮裂开。
“自己走。”他冷着心肠说。
想把她放下,她却搂得更紧。
“我脚软,没力气。”她压着尾音,声音特别的娇嗲。
他暗叹,看来自己这一辈子,是要被她吃得死死的了。
他认命,抱着她进了房间,想把她放在椅子上。
她却是不肯下来,手脚缠得很紧。
这几日,晚上替他擦了身子,又用酒精给他伤口消毒,忙完后,直接在地上铺上一张竹席子,被子往上面一铺,人躺上去立即就能睡着。
可从现在起,她改变主意了。
她不会再与他分开睡,要时时与他捆绑在一块。
男女有生理需求,他不能人道,她不也没法子得到满足么?夫妻俩就该有难同当,大家一起痛且快乐着,不是挺好么?
他身上疼,她也心疼。
可他疼了也要忍忍,她故意撒娇,是有个计划要实施,也是为了他
为了他好!
她扭了扭身子,咬了咬下唇,娇娇糯糯的,“地上太冷了,我今晚要睡床。”
许如风身形一僵,眼眸冷了下来。
察觉到他的神色变化,温小米又扁了嘴,晶莹的泪珠,一颗颗顺着娇艳的脸颊流下,顺着腻白的脖颈,没入衣领。
“我其实每天晚上都冷得睡不着……”
睡不着?每天晚上到头睡到大天亮,喊都喊不醒的人是谁?
他额头青筋突突的跳,“行,今晚我打地铺。”
抱她到床边,她反而把脸贴着他的脖子,“不,我要和你一起睡。”
他忍无可忍,咬牙,“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眨巴眨巴着无辜纯净的大眼睛,“我是说,床够大,只够咱俩一起睡,有什么不对吗?”
他不语,身体紧绷,浑身上下写满了抗拒。
“你放心,我会乖乖睡的,离你远远的,绝对不打扰你。”她举着两根玉指,“我发誓。”
眼睛湿漉漉的,语气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试探,眼里满满都是忐忑。
他身体的反应比脑子还要快,人还在犹豫,他的双手就已经将她放了下来。
温小米暗自松了口气。
作为一枚独立的现代女性,她真的不会讨好男人,真的好怕被他拒绝,自尊心被伤得彻底。
好在,只要自己一用撒娇扮可怜这一套,他就无法对她硬起心肠。
嘿,英雄难过美人关呗。
她很自觉的滚到了里边,正要脱去棉外衣,他却冷不丁的一声喝,“你要干什么?”
她很是不解,“脱衣裳睡觉呀。”
脱衣、睡觉……
这下子她自己都感觉出这些词儿引人歧义,她红着脸,期期艾艾,“我是说……”
“不用脱,就穿着睡。”
他粗声粗气地打断她,抬脚往外走。
温小米问,“你要去哪儿?”
“方便。”他语气有些冲。
“那你要快些回来,我一个人,我害怕……”她怯怯的、可怜巴巴的。
他差点忍不住停下脚步。
还是深吸了口气,打开了门。
风一下子倒灌进来,温小米假意打了个喷嚏。
他闪身出去,关上了门。
四下里安静下来,屋内油灯昏暗的光线,映出屋内几件旧家具的轮廓,显得特别的冷寂。
她暗叹,真是孤枕难眠哪。
希望他不要当逃兵,去了伙房才好,不然她的计划,便要泡汤了。
不过,方才她故意说害怕,他若是心疼她,估计不会让她一个人在房内睡吧。
她脱掉外衣,踢开了被子,衣领处也解开一枚扣子,睡得四仰八叉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好困,可她又不能睡着,闭着眼却强撑着不睡过去的感觉,真是不好受!
好在,总算听见了他的脚步声。
在外边又站了一阵,像是在纠结什么,才又推门进来。
感觉他站在了床边,定定地看着自己,呼吸有些急促,她的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
他看着跟前的玉体横陈的女子,听着她浅浅的呼吸,气极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