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倒打一耙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人。

而他身后跟着的两三个,似乎都是侍从打扮。

听了风七的话,几人倒抽一口凉气,正准备开口,却被年轻男人打断。

“你便是姜鸿带回来的姑娘?”

风七皱了皱眉,摇头道:“我不是他带回来的。”

“是吗?”

“嗯。”风七顿了顿,又道:“我在这里借住而已。”

“借住。”男人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道:“姜鸿人呢?”

是来找景宏宸的?

风七一时之间,不知该不该告诉他景宏宸如今的情况。

男人瞧上去并没有什么敌意,说不准,是景宏宸的故人。

不对。

景宏宸那张嘴,能有什么故人?

风七摇了摇头,开口道:“我出门的时候,姜公子已经歇下了,你们是什么人,若是他醒了,我会告诉他的。”

“已经歇下了?”

男人面上露出了些许惊讶神色。

他上下打量着风七,最终视线落在了风七手上的药包上。

“他受了伤?”

“没有,我是行医的,买些药材用来研究新药。公子,你还是未曾报上姓名。”

男人突然笑了起来。

风七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面前的男人,不会是什么简单人物。

他眼底藏着的,是狼子野心,是贪婪,也是轻蔑。

好像风七与景宏宸两人都不被他放在眼中一样。

难道他…

不,应该不可能。

高高在上的皇上,会为了一个景宏宸屈尊降贵,亲自来到姜府门前吗?

定然是自己想多了。

而且,对方是友是敌,自己尚且不清楚。

“既然他已经休息了,我便不打扰了,姑娘也不必同我传报。”

他盯着风七的脸,轻嗤一声,继续道:“今日打扰的报酬,明日会有人送入府上的,还望你们二人好好休息。”

说罢,男人便带着侍从离开。

莫名其妙。

风七耸了耸肩,关上姜府的门,回到景宏宸的屋中。

他果真未醒。

不过,烧已经退下许多了。

风七将他身上的针尽数拔去,这才重新熬了汤药,可是真送到景宏宸唇边的时候,却发现他咬紧牙关,怎么都喂不进去。

是不是应该做成药丸子更好?

风七心中思索,不过很快便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就他如今的状态,药丸子估计喂不进去人就已经没了。

风七送来景宏宸,在姜府中找了一圈,最后找到了一个厨房用的漏斗。

她捏开了景宏宸的嘴,强硬地将他的下巴卸掉了随后才将漏斗卡在了他的嘴里。

汤药顺着漏斗进入口中,风七不免感慨自己真是个天才。

竟然这种想法都能想得出来。

好不容易将药都喂进了景宏宸的肚子里,风七收拾的时候,却听背后骨头咔嚓作响。

再回头,景宏宸已经将自己的下巴给接了回去。

他眸底闪出无奈的神色。

“你还真是不解风情,哪里有对病人这般狠的?”

声音虚弱,倒不像是装的。

风七挑眉:“怎么,你是如何指望的,想要我嘴对嘴的喂给你?”

“我敢这么想吗?”景宏宸叹口气道,“不过是嘴张不开而已,你就直接将我的下巴卸了,我若是想要对你做什么,命还能够留下吗?”

“所以我才说,姜公子应该洁身自好才对。”

景宏宸嗯了一声,疲倦地斜倚在榻上,继续道:“明日能好吗?”

“什么?”

“我,明日能好吗?”

“不动武的话,应该看不出什么区别,归根究底你是因为当初养伤的时候没有好好听医嘱。”

景宏宸闻言失笑:“我若是好好听医嘱了,你还活得下来吗?”

风七想起,景宏宸当初没有听自己的话,好好呆着,反而去了安城。

虽然不知道他究竟为了什么,可是他确确实实地将自己救了下来。

自己再责怪他,倒是显得有点倒打一耙了。

风七哼了一声,没有应声。

“我会给你开方子,然后日日喝药的话,养上半个月,便能彻底痊愈。”

她顿了顿,又道:“方才有人来找你。”

“什么人?”

“不知道,我不认识京城的人,他们也没有自报家门,只说等你好了再来,我瞧着他倒是对你没有什么仇怨。”

“嗯。”

风七等了半晌,也没等来下文,好奇道:“你也不知道是谁吗?”

“我又没同他们见面,如何能知道?”景宏宸纳闷开口:“况且,京城当中我认识的人多如牛毛,全都猜一遍今日你就不用睡了。”

“可是与你没有结仇的人……”

景宏宸失笑:“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一个形象?”

“我又不至于将京城所有人都得罪完了,谁来上门,为了什么,我怎么可能心知肚明。不过…下次若是再有人来,你莫去应门了。”

“为什么?”

景宏宸摇头,又道:“你若是想要出去住…”

“估计来不及了吧。”风七挑眉,“你今日不是已经同何大人说了我是你的谋士,我不觉得何大人会是个守口如瓶的人,况且,你还得罪了他。”

“那算哪门子得罪?”

景宏宸苦笑,却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摆了摆手让风七暂且离开。

风七自然没有同病患争高低的心情,将东西简单得收拾过后,便离开了房间。

她随便寻了一个屋子歇下,次日睡到了晌午方才清醒。

风七揉着眼圈离开屋中去寻景宏宸,却见对方已经坐在院中不紧不慢地品茶,当真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

“你怎么这么悠闲?”

“那我还能做什么?”景宏宸反问道:“难道要我将整个院子都给收拾出来吗?”

姜府毕竟百年基业,一代又一代不知跟了多少皇帝,即便举家离开了京城,也没有什么人进入姜府捣乱。

以至于整个姜府只有时间留下的落叶与灰尘。

即便如此,景宏宸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也绝不会去做洒扫的工作。

“那你昨日为何不让何大人给你找两个洒扫的下人?”

“那老匹夫。”景宏宸嗤笑,“我怕他偷我的东西。”

风七一时之间不知他究竟是在开玩笑,又或者何大人真有手脚不干净的前科。

“放心,姜府还不至于穷得揭不开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