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51章 钟离望

第51章 钟离望

云岚夕轻轻一笑,可以自豪地说,原主的这张皮,绝对是算得上天香国色。只是人外有人,这天底下,要说比云岚夕生得美的,当然不会是没有。

话说回来,既然提到初遇,云岚夕也十分疑惑。

“安王殿下你才是真天香国色,只是天香国色的安王殿下,那日怎么会……额,饥不择食,选择小女充饥呢……”

云岚夕眨了眨眼睛,疑惑地问向宫霄钰。提起这件事,她的心里总有些不自在。一是自己的第一次,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丢了,二是,若那一天宫霄钰遇到的是别人,是不是也能一样吃干抹尽?那么,他当日在殿上说要娶自己,仅仅是为了负责吧。

可是如果她没有恢复容貌,宫霄钰还会对她负责,甘愿娶一个丑女吗?

宫霄钰老实道:“那一天,我和宫霄澈一起饮宴,有人在我的酒杯里下了药。他们为我准备好了女人,可是我不愿意碰她们。”

提起这件事,宫霄钰的眼中隐有怒气。

“那么,如果那天你遇到的是别人,也会拿她们……”

云岚夕犹豫了一下,还是不甘心地问了出来。

谁知宫霄钰竟未曾考虑,点了一下头。

云岚夕一下子失落起来,她也希望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可是事情似乎并非如此。那么,这一切就真的是天意,是一个偶然,而不是必然了。

如果宫霄钰碰上的是别人,那么,今日他也许和自己没有任何交集。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用他们的女人,总要比那时候的我好看些。”云岚夕闷闷道。

“那些都是他们的人,我若是收了她们,就是接受了他们安在我身边的眼睛。”宫霄钰的语气冷了下来。

“难道这是你多年不娶的原因吗,你不愿意受任何势力的钳制,所以不想和任何势力达成利益的联系?”云岚夕看着宫霄钰,透过他似乎永远看不到底的深邃眼瞳,似乎能看出眼前的男子长久以来隐忍的暗波。

她就知道,宫霄钰身为四皇子,身为帝王之子,他的所有举动,怎么会单纯受情感的控制?他们的一举一动,怎么会不牵连利益?

那么,如今与她的交集,究竟是真心,还是因为她有利用的价值?

云岚夕不敢再想,她就是这样,一旦发现一点线索,总要忍不住盘根究底下去。这种胡思乱想的性格,总是让她失去很多,得到了,也痛苦莫名。

宫霄钰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点下了头。

“皇上,难道没有为你赐婚吗?”

虽然以前的云岚夕又丑又傻,但是好歹也是丞相府的嫡女,代表着丞相府一系的势力。这样的身份,是配得上皇子的。可是宫霄钰,为什么迟迟没有婚约?

云岚夕越想越疑惑,看来皇家的关系,果然比她想得要复杂得多。

宫霄钰不知为何,竟轻笑了一声,眼神之中似有嘲弄:“父皇是最大的狐狸,他忌惮所有人。无论我娶谁,他都不会放心。”

“所以。”

云岚夕慢慢皱起眉头,她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了:“我和父亲关系不好,丞相府以我为耻,是因为这样,你才会请皇上赐婚……”

宫霄钰没想到云岚夕会这么想,他揽着她腰际的手紧了紧,眉头紧锁,沉声道:“你怎么会这样想,难道你就不是云从文的女儿了?”

“那你为什么那天突然说要娶我……”云岚夕眉头皱得更深。

宫霄钰奇怪地看着云岚夕,不解道:“女儿家以贞洁为首要,你既已托身于我,又是云丞相之女,我为何不该娶你?”

原来是这样……果然是因为那一夜……

云岚夕不知怎的,忽然松了口气,可是那口气并未松到底。她的心里头沉甸甸的,泛出些微苦味。

云岚夕从宫霄钰身上挣脱开来,坐到了床榻上:“好了,殿下,你快点走吧。我现在怎么说也是个犯人,你还是不要在这里待太久了。”

察觉到云岚夕语气的低落,宫霄钰虽觉莫名,但还是站起身来:“好,你在这好好休息,过不了几日,我就来带你出去。”

云岚夕闻言心里一暖,点点头:“嗯。”

在接下来的几天,宫霄钰都没有再出现。而她在的天牢里,除了每日送饭的狱卒,没有其他人出现。

云岚夕每天看书写字,也算自得其乐。即使不会弹琴,她偶尔摸两把,倒也觉得其乐无穷。可是越在里头待,她心里的失落就越深。

每天困在牢房里,没有自由,其实是一件十分可怖的事。

这里是古代,不像现代一样,有电视和手机打发时间。虽然有书,可是到了晚上,牢房里头只有几盏蜡烛,照明并不好。毕竟是在牢里,夜晚十

,夜晚十分阴森,不知从何处会传来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响在深寂的夜里。

有一天晚上,云岚夕睡得迷迷糊糊,甚至听见一个女子的哭声。那声音细弱尖细,断断续续,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又好像近得就在自己身边。那声音里头夹杂着无限的哀怨,让人一听就浑身发毛。

云岚夕在陌生的地方,睡眠本来就浅,那声音一出来,她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牢房里的湿气让身上的棉被有些发潮,头顶的天窗透出冷风,让她整个人瑟缩一下。云岚夕移来书案上的烛台,一点点暖意烘着她的手指。烛光照亮了一片墙壁,可是在冰冷的墙壁上,云岚夕却看见了一只很大很长的黑虫。

云岚夕刚看见那黑影,就吓得“啊啊碍…”惊叫了一声。

她这一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是害怕虫子,尤其是这种有很多脚的昆虫!

云岚夕吓得缩到墙角,刚进来的时候是没见过这种虫子的,也许是从上面的天窗里爬进来的。

她这一惊吓,烛台倾到地上,蜡烛碰到有湿气的地面,竟然被捻熄了烛芯。这是夜里的最后一盏烛台,方才还有些光亮的牢房一下子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头顶的天窗透下一点微弱的光线。

没有了光,云岚夕心里更加害怕。她觉得浑身都痒了起来,仿佛是虫子爬到了自己身上。

云岚夕缩在床榻上,却再也不敢入眠,她也不敢碰到墙壁,怕那只虫子爬到自己身上。她又害怕那虫子从墙上掉下来,落到自己身上。

云岚夕往旁边缩了缩,手碰到一点凉凉的东西,又忍不装啊啊啊氨惊叫了一声。

她手往回一缩,疑心自己是碰到了什么虫类,眼泪都掉了下来。

等稍稍平复了心情,借着天窗投下的微光,云岚夕看见刚才手碰到的地方似乎有些反光。大着胆子凑过身子去看,原来是从鬓上掉下来的花钿。

原来是虚惊一场,云岚夕将花钿握在手里,总算是缓了下来。

此时,她却听见墙壁那头传来“咚咚……”“咚咚……”的声音。

是有人在敲击墙壁?原来这间牢房的隔壁有人?

“有人吗?”青稚的声音从墙壁那头传来,听起来年纪不大。

是谁被关在这里?关押着云岚夕的这一排牢房是天牢里头的上等牢房,关在此间的非富即贵,隔壁的是什么身份?

“谁?”云岚夕高声问道。

“我是钟离望。”

那边的稚嫩男声一字一字,极其认真地回答。

“我是云岚夕。”

作为礼貌,云岚夕和他交换了姓名。她好奇道:“我听你声音,年纪不大埃你小小年纪,犯了什么事被关在这里?”

钟离望并未回答她,反而道:“我听你说话,年纪也不大埃你又是犯了什么事,被关在这里?这里是天牢里的上牢,可是关在这里的人,犯事都是挺严重的。”

云岚夕摸摸鼻子,道:“这个,我是被人冤枉的。有人栽赃我,说我杀了赫连墨。”

“赫连墨?他是谁?”钟离望疑惑道。

“你不认识赫连墨?”云岚夕有些惊讶。

关在这里的都是燕都的贵族阶级,赫连墨是平西候府的世子,全燕都的人都知道,他怎么会不认识?

“我该认识他吗?”钟离望不以为意。

“他是……平西候的世子。”云岚夕解释道。

“什么平西候,给我父王提鞋都不配。”钟离望嗤之以鼻。

父王?

云岚夕心里一跳,看来隔壁住了一个大人物呀!她的命怎么这样好,来这大燕不久,遇到的个个都是大人物。

“你父王是谁?”云岚夕忍不住问道。

她这一句话问出,那一头却没了动静,似是不愿意回答。

云岚夕在脑海中回忆大燕有什么封王是姓钟离的,无奈她来到这里的时间太短,实在认不得什么人,只能放弃了。

那边沉默了许久,远处又响起奇怪的女人哭声,云岚夕心里发毛,只能开口说话:“喂,钟离望,你有没有听见……有人在哭?”

这一句问出,那边也没有回声。云岚夕暗道这人的性格还真是古怪,话说到一半又没声了。她正打算找支簪子看能不能将蜡烛弄亮,就听那边传来声音:“嗯,听到了。”

“这里经常有人哭。”钟离望又道,“听说是冤死之人的魂魄在此哭泣。”

一听这话,云岚夕浑身打了个寒颤:“那你不害怕吗?”

钟离望的语气听起来十分无谓:“我习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