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66章 闲谈
第66章 闲谈
蝉鸣声嘶哑,乌云密布,暴雨突至,大雨点敲在屋檐上,雨水顺着破瓦连接成串滴在石板上,雨水冲刷着暗红的佛像,夹杂着红色颜料如同流动的鲜血,在佛像前汇集成一滩红色雨水,云岚夕沾着雨水一点点的擦拭林子的易容,露出原本白净的脸。
林子的年纪看起来也不过十六七岁,正是扬鞭纵马快活之时。
“林子弟弟,活在世上也是徒受苦楚,不如早早投胎,来生做富贵人家的人。”云岚夕前世今生加起来活了半百之岁,林子在她眼中是如同他弟弟一样大小的人。
顾临程搜出两件半旧的衣服,应是皮条等人的。蹙眉听着云岚夕的言语,有些无奈。顾临程用剑柄戳了戳云岚夕的后背。“我给他换衣服,你走开。”
这个时代虽然让女子抛头露面,大家闺秀可以办茶会之类的,也能上街游玩,自己挑些衣物。不过有些重规矩的世家仍是管的很严的,例如云家。
先前云兰心被云从文看成心中的希望,礼仪教导都是要求最好的,云兰心除了功勋世家、皇亲国戚所主办的宴会,每月就只有一次机会能够出门。但云兰心高傲,自认为市井之人污秽之气太重,都是请最好的衣服上门制作。
云兰心失踪之后,云兰心住的兰心园被云从文封起来,里面的衣物悉数烧毁,首饰类都放在了公账上。
云岚夕遵循着男女大防的话,起身站在门口,伸出手接屋檐底下的雨水。暗红的血渍藏在指甲缝里,云岚夕皱着眉一下一下的狠狠搓着手指。一点一点的扣着指甲缝里的血渍。
秀气的眉毛皱成一团,如同受了大委屈的孩子,紧咬着嘴唇。一双大手握着云岚夕沾满雨水得小手,顾临程叹了一口气,将人往后拽了拽。
“都整理好了。”顾临程甩开云岚夕的手,挪了一步让云岚夕最后再看林子一眼。也不知顾临程从哪里找到的一块白布,恰好盖住林子的脚和头。
事已至此,云岚夕深吸气弯身扯着白布盖住林子的脸,转身打量着顾临程。先前他直奔破庙,如果他寻找的人不是林子,就是杀害林子的人。云岚夕和顾临程曾互相救了对方一命,云岚夕从第一眼就知道顾临程是个不简单的人,他并不单单是个收人钱财为人消灾的刺客。
“这破庙之后有一片坟地,你不用担心,雨一停我就找人来打理后事。”云岚夕不自觉的和顾临程拉开距离,这个人太多秘密了。她不想去触碰太多有故事的人,这很容易牵扯到是非。但有些话云岚夕却不得不问。
暴雨打在地上噼里啪啦的作响,院内的大树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摇摇欲坠的灯笼像是水中的浮萍无处落脚,震耳欲聋的雷声如在耳边。顾临程恍若未闻的寻了一处避风遮雨的地方,背靠墙面闭目养神。
云岚夕站在他的面前。问:“你要找的人是不是林子?”
“不知道。”
“那你找的人是谁?”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云岚夕有些抓狂,顾临程总是给人一种事不关己的态度,尤其是现在,往地上一坐,闭着眼完全不理你。云岚夕见势一把拽住剑穗。
“你不说这剑穗可就毁了。”顾临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后一收,云岚夕死死的拽住剑穗,丝毫不松懈。顾临程眉宇间染了怒气,可见这个剑穗真的是他很重要的东西。
“师父只说到城东破庙寻找接头人,他手中有线索。但是这个接头人是男是女,叫什么,我都不知道。可以了吧?……松手1
云岚夕张口欲言,瞬而也沉默不语,松手转身离开,依旧站在门口看着天上的乌云。
“你终究救我一命,六月十八,我在来福楼请你喝酒。这是欠你的,你不来我也只当还恩了。”
远处的天蓝的清澈如海,偶有几片云彩融入乌云之中,如同被吞噬的鱼群,一点点的被阴影覆盖。冷风夹杂雨点打湿了云岚夕的乌发,云岚夕的神思渐渐被饥饿代替。
雨中开始出现一个个黑点,云岚夕看着身影似乎有点熟悉,穿过雨帘站在牌匾下面,身穿蓑衣站在前面在大声呼叫的正是王府的管家福伯。云岚夕冲着福伯摇手,大声回应。
“王妃,老奴失策,让王妃受了委屈。”福伯召人到了破庙之前,云岚夕突被人扑个满怀,感受着怀中人的抽搐,一时有些哭笑不得的。
“
“紫茵,被掳走的是我,怎么你比我还落魄埃”云岚夕拉开紫茵,打量着紫茵如今的一双兔子眼,安慰性的拍拍紫茵的肩膀。
紫苑稍后而至,为云岚夕披上一件披风。云岚夕领着福伯入内,指着林子的尸体对人解释。
“我被人掠到此处,是这位小哥救了我,福伯安排一下后事。他家中也不知有没有亲眷,如果有的话,福伯给找个安置的地方,总要让他们衣食无忧。”
云岚夕说话间打量了一圈室内,顾临程已经没了踪影,这也好,他那种身份也不好让人知道。
福伯一一应下,云岚夕与紫茵紫苑先回王府。
在马车上,紫茵解释说福伯没有把王妃失踪的事情说出去,对外只说王妃出宫之后,云夫人抱养,王妃直接回云府,也和云丞相串通了口供。赫连老夫人近日八十寿诞,赫连侧妃被接回府贺寿去了。
云岚夕在马车上换了衣服,让紫茵回去洗干净找个箱子存起来。等着来日找到了林子的家属,就把这些东西都给他们。
云岚夕摆了摆手,让紫茵二人安静些,靠在木榻上蹙眉想着不该放顾临程走的。
安王府一如往常的静谧,宫霄钰不同其他皇子,收些门客之类的纳为己用,听说安王在外征兵打仗,回京城也是住在皇宫陪皇后,整个安王府在云岚夕嫁过来之前都是福伯打理的。
“我要休息一会了,你们都退下吧。”云岚夕梳洗之后,用过一些膳食就开始陷入沉睡。
在之后的几天内,云岚夕开始学习现在这个朝代的文字,并开始大概了解这个朝代的背景。
云岚夕身处的是个架空的朝代,这个朝代云岚夕是第一次听说,名叫大燕朝。现在的皇帝名讳为宫寰宇,号崇德帝,后宫充实,皇嗣也多。只不过得宠的不过那几个,一个是皇后所生的两子一女。
嫡长子宫霄昀也是当朝太子,如今被派到邻国交流考察,过个半个月就是归期了。二皇子为宫女所生,不过两岁就夭折了,三皇子宫霄钰,四皇子宫霄澈被派到西洲,还有些零零散散的皇子皇女。
宫中没有妃位的皇子都被统一居住在皇宫东侧的麟德殿,每日在南书房上课,有点像现代的寄宿制学校。皇女在西侧的储良宫,有专门的女官教导琴棋书画,不用亲母日日带在身边,因此在皇宫之中没有什么依靠皇嗣夺的宠爱的。
皇帝如果想要看孩子就直接到麟德殿和储良宫,一群皇子皇女围着,压根想不起来母妃是谁。
云岚夕一边翻看国史一边练字,虽说字还是不好看但是平常书信用到的繁体字认识个大概了。林子的后事福伯第二日就安排好了,林子的家乡似乎在北边,找家属要花费些时日,只能先把人葬在城北的坟地里。那日打晕我的贼子至今没有下落。
“福伯,那个什么玉兰阁,以前这在那里住啊?”云岚夕握着书卷,学着宫霄钰无欲无求的样子,状似无意地打量着福伯。
“王妃去过玉兰阁了?那个地方啊,年久失修,也没个人打扫,王妃下次过去看,老奴让人打扫干净。”云岚夕不回应复福伯的话,这不是他想要的听的。
“王妃问玉兰阁,老奴也不是不懂事的人,只是这玉兰阁,怕是王妃知晓了心里别扭。唉……罢了,老奴今日就冒死说明白了。”云岚夕抬眸让人给福伯搬了一个凳子。
“福伯聪明,今日之事不过是你我二人闲谈,做不得数。”云岚夕端茶细品,等着福伯的下文。
“这玉兰阁是王爷五年前嘱咐人建造的,当时老奴随王爷在外,其中内情老奴也不是很清楚。当时玉兰阁是王爷题的字,后来王爷回府就封了玉兰阁,命人不得接近,如今算来也是三年了。”福伯话说的简陋却让云岚夕的心如同被砸了一锤。
都说安王爷有断袖之癖,这么多年没有侍奉之人,这哪是断袖之癖,分明是心中有人再也容不下别人。玉兰阁,玉为宫霄钰,那么岚是谁?哪个姑娘是他在那里认识的,为什么没有入府,既然能大兴土木专门建造一座院落,那这安王府的正房原本是不是也要给她的。
云岚夕一直觉得自己没有把宫霄钰放在心上,和他的种种都是顺应的命运。可是当知道宫霄钰心里还有一个人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心竟如此的疼。
他真的是因为对那一夜负责才同我结婚的?果真如此,那我是不是该把心放宽些,也不必为了他一个人提心吊胆,陷入着重重危机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