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真的回来了？一切都结束了！”

这一瞬间，他的内心有庆幸，有欣慰。

毕竟在踏上修行之路之前，自己不本就想做个长命百岁的普通人吗？

与自己所爱之人共度一生、儿孙满堂。

只是天元的未来，人族的气运，这一座又一座的大山相继压在了他的身上，逼他走上了那一条残酷的道路。

至如今，他终于喘了一口气。

一切都结束了，这万年里，九重天迎来了安定，天元最大的敌人也已经不复存在，他也寻回了他的师父与师兄。

更重要的是，他和他的所爱之人，从此不用再过那种无奈别离的日子。

这本来就是他梦寐以求之事啊……

“好了小月，你爹他刚刚从虫洞之中出来，还有些不太清醒，以为这一切都是幻觉呢，你就别去为难他了！”俞七七拉回了方小月，温婉笑道。

却见方小月嘟着嘴巴，不情不愿的别过了脸去：“哼！”

“哈哈哈！”

身穿红白长衫的李青莲大笑一阵，捏了捏女孩儿的脸颊：“丫头，跟我来，师伯今天把青莲剑歌剩下的两招一并教给你！”

得言，方小月眼中闪过喜色，瞬间便将之前的阴霾忘得一干二净，连忙拽住了李青莲的衣袖：“不准反悔！”

“不反悔！反悔是小狗！”

说罢，李青莲向方凌使了个眼色：“我带孩子去练剑，你多陪陪弟妹们！”

李青莲走后，围观的众人脸色多少有些尴尬。

“咳咳！”

忽然，鸿蒙站出来干咳一阵道：“是啊，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便不要耽搁他和几位夫人了！”

“那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慢着！”

众人刚要散去，却被方凌一口叫停。

鸿蒙轻咦一声：“徒儿还有什么事吗？”

方凌对鸿蒙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旋即对李淳阳等人问道：“你们为何都在九天？神庭就这么放心你们？”

李淳阳一脸的无奈，解释道：“自从寻到了圣界，渡过天元大劫之后，神庭也便失去了其原本意义，反而成了部分有心人的工具，我们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便恳请神女革去了我们的神籍！”

说着，他轻轻挥手，竟引动了分毫的天地之力，又自豪的说道：“喏！这万年以来我可没闲着，如今已是小自在境的修为，想必再过不久之后，也该合道了！”

“方凌！你难不成还在怀疑我们是幻象？”箫雪眉头紧皱道。

方凌没有回话。

因为箫雪说得没错，他的确还存有疑虑。

幻象分为许多种，如同眼前这般，以他亲人朋友做文章的最为难缠。

因为这种幻象的源头乃是他内心深处的记忆。

换而言之，方凌知道的信息，他们肯定都知道，从他们身上，根本难以找出破绽。

想要判断这一切是否幻境只能另辟蹊径，从另外一个角度入手。

譬如，方凌不知道的信息。

“我想见一见这位神女娘娘！”

对于神庭的那位幕后之人，封神榜的执榜人，方凌一直都只有所耳闻，却未见真容，更不知其身份。

如果这一切真是幻象，那定然不可能给他凭空捏造出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曾见过的人物。

李淳阳苦笑一记：“也罢，只要能让你相信这一切，这又有何难！”

说完，他取出一块儿玉石，将之骤然捏碎。

“哗啦！”

只见白光一闪，竟从那玉石的粉末之中飞出了一个女子虚影。

但观此人，朱唇似火、面若桃花、身材窈窕、玉足修长。

她身穿黑色衣裙，满头青丝如瀑布般洒下，七分似仙，三分似魔。

如此惟妙惟肖之人，一时间，却将方凌看得懵了过去。

“叩见石矶娘娘！”李淳阳和箫雪等人皆下跪行礼。

石矶娘娘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玉手一挥，召来一片云彩，俯仰在了云端，一脸的倦意：“刻意唤我化身前来，所为何事？”

李淳阳笑了笑，指了指身侧的方凌。

“娘娘可还认得他是谁？”

石矶转眼一瞧，却丝毫按捺不住眼中的惊讶。

“方凌！你竟回来了……唉！当年我刻意不让你踏上天枢，就是料到有此一劫，没想到你还是……”

听女子那般苦口婆心，方凌有些凌乱。

毕竟根据当初的众人猜测，那被称为“娘娘”的神庭之主，十之八九乃是古神女娲。

就算这幻象已经强大到可以凭空造人的程度，那造出来的人物，至少也是符合他所知的信息才对啊。

然而这张脸，他没见过，石矶这个名字，他也没听过。

见了方凌纠结的神色，石矶问道：“你怎么了？”

方凌摇摇头：“没有……只是昔日传闻，说封神榜的执榜人乃是古神女娲，没想到竟另有其人。”

石矶叹了口气：“唉……世人有所猜测倒也不算奇怪，我与女娲皆是当初那场浩劫的幸存者，只不过她将自己仅剩不多的神力用于创造生灵，最终还是没逃过玉殒的下场，比起苟且偷生的我，她倒是要伟大不少。”

叹罢，她又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你有幸大难不死，应该珍惜当下才是，莫要再沉溺在过去了！”

方凌怔了一怔，点点头：“多谢娘娘劝诫！”

“……”

待石矶的虚影消散之后，李淳阳伸出右手，在双眼空洞的方凌跟前晃了晃。

“喂！醒醒！现在该不怀疑我们是假的了吧？”

方凌露出几分苦笑与歉意：“只因这一切着实太不可思议了，刚才有所怀疑，对不住了各位！”

亲眼见了石矶这个并不存在于自己记忆中的人后，方凌终于打消了所有的疑虑。

不论这一切有多么的不可思议，它都确确实实是发生了。

他庆幸般的输了口气：真的！都是真的！

“……”

与之同时，在万丈琼宇之上，高塔之内，一黑一白两人盯着眼前的光幕，皆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光幕上呈现的是一个年轻男子，肌肤为古铜色，五官轮廓分明，双瞳幽暗深邃，更为难得的，乃是此人竟自内而外的，散发着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此时此刻，他正身处证道之路的某一处关卡之内。

他对准了不远处的一道石门，调动起了浑身真元。

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龙吟声，一条五爪金龙已然凝聚在了他的掌心。

见此一幕，白衣男子忽然一挑眉头，进而露出了些许怒容：“龙神罡气！是你教他的？”

黑衣人也不否认，只冷冷笑道：“可别忘了你我的赌约，你输了，便要和我一起，全力扶持他！”

提起赌约，白衣男子怒色不改：“但此时教他如此高深的法诀，是不是太早了些？你这样很可能会害了他！”

黑衣人不以为然：“你未免太小看他了！”

正当二人争论之际，光幕之上，长卿已然将那条五爪金龙朝着巨大的石门轰了出去。

“昂！”

“嘶！龙形凝而不散，他竟能将龙神罡气把握得如此精妙！”饶是白衣男子，也忍不住赞叹。

黑衣人一脸得意：“我说过，是你太小看他了！”

“轰隆！”

五爪金龙精准的落在了石门之上，随着一阵地动天摇，石门中央露出一缕一闪而逝的金光。

然而待金光消散，却见那石门原封不动，没有任何被撼动的迹象。

“此时去叩这道门，对他而言，还为时过早，不过能迈出第一步，却也难能可贵了！”白衣男子早就料到了这般结局，叹道。

“最多万年！最多万年他便有叩开这道门的能力！”黑衣男眼中满是自信。

其话音刚落，却见白衣男子脸色猛变，旋即发出了极为不可思议的声音：“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