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方辰如今的状态，正处于创道初期的迷茫。

当初方凌与经历过这一时期，只是他那是经历了不知多久的沉淀，才勉强抓住了萌芽的苗头。

但方辰这才几天？

七日感悟九道。

十岁的鱼龙境，十岁的创道者……

这哪里是什么天才？这是万年难遇的妖孽怪才啊！

方凌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将创道的心得与他一说，他定然能迅速将之消化完毕，从而成功创道。

但是……

方辰的进展太快，让他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安。

“爹！你在想什么？”见方凌脸色沉重，一言不发，方辰问道。

“没什么！”

方凌一脸严肃的看着方辰，忽然问道：“辰儿，你回答爹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您不会又要问我青莲剑歌最后一招有多少种出剑手势吧？”

方凌郑重其事的脸上露出些许笑容：“不！我今天要问你的是，你为何要修行？”

“因为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唯有自身强大，才能保护身边的人，亦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当然，最为重要的……”

“行了行了！如今的天元圣人频出，哪里轮得到你来拔刀相助？”

然而方辰话未说完，便被方凌挥手打断：“这些都是你外祖和舅舅教你的吧？”

方辰脸红的挠了挠头：“嘿嘿，是的！”

“我要听的不是这些，我想听的是你内心的真实想法！”

“真实想法？”

方辰不断的挠着脑袋，似乎这个问题无比复杂，复杂到连他这等天才都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步。

看着冥思苦想的方辰，方凌脸上泛起一丝丝苦笑，这个问题，他又何尝不是在问他自己？

昔年他还在御龙城时，乃是预见了神族会在今后降临，所以他不顾一切，也要变得强大起来。

后来神族被诛灭，他却又得知了九重天与六道灭世的真相，从那一刻起，推翻九重天成了他的新目标，迫使他变得更强。

而当他抵达九重天之后，无数的变故接踵而来，他的敌人亦是换了一批又一批。

直至最后，他得知了那个残暴无道的掠夺者——滅！

总结他的前半生，问其为何要修行，归根究底，只能归咎于一句话：弱小就要挨打！

在弱肉强食的法则之下，所有人都已经形成了这种奴性思维，似乎被强者践踏，或是去践踏更弱者，都是天经地义。

却很少有人问过：弱小凭什么就要挨打？

当拳头和武力成为了裁决一切的标准，那努力变强的似乎也被贴上了另外一个标签——以暴制暴！

怎奈何，武力威胁，终归只能规范人的下限，唯有道德，才是规范人的最高标准。

若是人人都知众生平等的道理，不去欺凌弱小，那众生为何还要修行？

将道理推演到这一步，纵然是对于方凌，也是个无法走出的死胡同。

父子二人沉默了片刻，只听方辰说道：“我从知事的那一天起，脑海中便有一个声音：要努力修炼、要努力变得更强大！是这个声音一直在驱使我，在我的心中，似乎有着某一个目标，但我却说不出来……”

话时，方辰脸上满是沮丧，仿佛是一个答不对问题的笨小孩。

“算了，不用勉强自己！”

方凌宠溺的摸了摸方辰的脑袋，也在心中怨自己：这孩子才几岁？自己何故问他如此高深的问题呢？

旋即又将话题拉回了创道之上：“你刚才所说的那种状态，爹以前也经历过！”

得言，方辰睁着大眼睛，问道：“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是辰儿修炼错了？”

方凌摇头笑道：“不！是辰儿太优秀了，那种感觉，是创道！就是创造一种全新的大道！”

方辰眼中闪烁着无法抑制的兴奋：“舅舅说，只有万中无一的天才，才有创道的可能，难道辰儿也是这种天才吗？”

“万中无一……”

方凌苦笑一声，这孩子岂是万众无一？说他是亿万中无一，都是贬低了他。

“爹以前可没有你这么聪明，爹创道的时候啊，可走了不少弯路！”

“那爹所创的到底是什么道啊？”

方凌回道：“那种大道能赋予其他事物生命，将死物变成活物。”

一听这话，方辰眼中顿时亮起了星光：“还有这种神奇的大道吗？那您可以把我的小木马变活吗？”

“当然可以！”

得了肯定，方辰更是兴奋，从怀里取出一个精雕细琢的木马。

“爹！你把他变活好不好！”

看着自己的儿子如此兴奋，方凌又怎么忍心拒绝？

于是轻轻点了点头，便运起了自己所创的大道，注入了木马之中。

在生命大道的包裹之下，不出三息，这木马便会变得活灵活现，甚至口吐人言。

然而事情的结果却有些出乎方凌的意料。

因为在大道的包裹之下，那木马周围的空间竟开始疯狂的扭曲。

到了最后，木马不仅没有变活，反而是化为了一团黑色的灰烬。

“咦？没有变活！”

在方辰那天真的眼神之中，方凌却愣住了。

一时间，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无比的急促。

怎么会这样？他的大道为何会失效？

“爹！你是不是太久没有用，都生疏了啊！舅舅总是教我，钢铁不用会生锈，本事不用也会生锈，看来他没有骗我。”

生疏？

创道者为大道本源。

纵然是全世界的都生疏了，他也不可能生疏。

在这一刻，那种被他推翻了十年的念头，又爬上了他的心头。

“为什么会这样？”

方凌目光呆滞，喃喃自语间，两行眼泪从眼角滑落。

“爹……你哭了？是因为木马坏了吗？爹不苦，辰儿不要你赔！”

抬头看了看方辰那满是稚气的小脸儿，方凌强行挤出一丝笑容，语重心长道：“辰儿！整个九天之中，爹最舍不得就是你啊！”

方辰眉头紧皱：“爹，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要去哪里？”

方凌摇了摇头：“辰儿乖，爹哪里也不去，今天咱们先不悟道了！你去把你三师伯请来，就说爹有急事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