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石是浓郁的天地灵气混和某种矿物生成，成为一种饱含天地灵气的矿石，成灰白色半透明状。灵石开采出来后自然没有特定形状，过去灵石为了方便交易，会将其打磨成椭圆状，便会造成许多不必要的浪费。

如今灵石钞已经全面取代传统灵石交易，虽同样维持一两为一个单位，却不需要再经过打磨加工，因此展垣倒下的灵石均是不规则状的。

倒下前，展垣也看了下那个平台，上头还有些许灵石，更多已经被抽完灵气、化为石粉。

果然，是个聚灵阵。

聚灵阵是一个相当普通、常见的阵法。

虽叫聚灵，其实并不能聚集天地灵气，只是能将天地灵气囚禁于聚灵阵的范围内。天地灵气并非静止，而是在世间上不断流动的，有了聚灵阵灵气只进不出，自然就有“聚灵”的效果了。

只有这样当然远远不够，后来几经修士改良，现今还可自行在聚灵阵的阵眼上放至灵石，以阵法抽出灵气，让聚灵阵范围内的天地灵气相当浓厚，有助于修练。

基本上各大门派都有刻上聚灵阵的登天塔，门人对门派的贡献可换取门派积分，以此进入登天塔闭关，当年玄天宗每月花费在登天塔上的灵石，也都有千万之多。除此之外，民间也有专门提供给散修的登天塔，以日计费，是散修的一大福音。

虽说聚灵阵立阵并不困难，但一来随处立阵还需请人护发，二来要让阵法内的天地灵气有明显区别，需要相当大量的灵石，而一旦投入这么大量的灵石，没有修练完也未免浪费，如果只是要修练数日数月，并不符合成本，因此才会有专门提供修练空间的登天塔。

相比于那些动辄消耗数百万、千万灵石的登天塔，眼前仙这聚灵阵不过用上数十万灵石，看上去寒酸不少..才怪！

那些登天塔动辄上百上千个房间供人修练，算一算每个人也才分到万余灵石，仙享用的少说也有他人数十倍之多，这还是展垣、莉卡才赚这么少，以天狼、唐千的本事，恐怕仙一个人就可以用上数千万灵石。

不过此举虽看似吃亏，实际上不然，仙能带给事务所成员的帮助，是无论多少灵石都买不到的。

这也是展垣此时想办的事情之一。

展垣放完灵石，离开床铺后，对着仙道：“仙，觉得我修练的法门如何，需不需要多学其他法门，或是改进什么？”他问得直白，而且他有股莫名的信心，觉得仙可以给他最佳解答。

仙那副无表情、无情绪、无感觉的三无模样，其实特别有安全感。

没想到莉卡忽道：“等一下！”

面对莉卡的发言，展垣好奇的转头，就见莉卡笑道：“你先把我的东西给我，我要去洗澡了！”

后面那句不用告知吧？展垣暗暗好笑，将莉卡的衣服、化妆品、保养品等瓶瓶罐罐摆满了方桌一角。

莉卡没有储物道具，只得东挤西凑的乱塞，弄得胸前、袖里内袋都满得鼓起，手上还抱着几瓶，衣服只得用嘴叼着，模样滑稽，甚是可爱。

虽有些担忧，但莉卡走得很稳，显然不是第一回这样，轻手轻脚的步出屋外。

目送莉卡离开后，展垣转回身来，仙瞧了他一会，道：“你修的是临江诀？”

展垣闻言一惊，摇了摇头，道：“是玄天心法。”

他之所以惊讶，不是因为仙说错了，而是仙竟然认出玄天心法的前身。最早玄天宗还不叫玄天宗时，传下的功法便是临江诀，如今临江诀已经失传，便是万法楼都没有收录，若非展垣身为少宗主需要知晓门派历史，他也不知道此事。

仙也没有多说，却是摇头，道：“你修的不是玄天心法，比较像临江诀。”展垣这回再也控制不住表情。

他瞪大双眼，瞳孔不断微微晃着。

尽管他紧咬牙根，仍压不下狂乱的心绪。

右手已不知不觉放在剑柄上。

他说不出自己是紧张、愤怒还是害怕。

万仙盟灭了玄天宗，展垣除了对自己无能为力的自责外，为什么还多了一份罪恶感？

便是因为如此。

展垣自然没有私藏功法，叶泉教他的也是最正统、全数收录于万法楼的玄天心法。

但他觉得玄天心法有所缺陷，自行改动了。

所以他才修练的这么快。

他隐隐发觉这点，但内心却一直不想承认。

对郑恒来说，他只是随便扣了顶帽子要杀展垣；对展垣来说，这顶帽子还真就被他戴在头上。

他没有私藏功法，修的却也不是玄天心法，此时被仙一语道破，心乱如麻。

对于功法有所改动、想法也是要申请通知万法楼，经由人员和各高手讨论决定是否修改的，展垣有想过要通知，只是修为太低自身还不确定，才先静观其变。

可此时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玄天宗已经灭了，因为他被灭了。

他偏偏又不能反驳灭门的理由，不能一心一意的恨着万仙盟。

日夜煎熬。

纷乱的情绪在脑中各自冲撞，展垣差点就因为恼羞而一剑朝仙斩去，最后一阵强大的神识将种种情绪硬生压下，他深深呼了口气，将手挪开。

面对展垣的举动，仙仍然面无表情，只是静静的等，反正她也不是没有被伙伴莫名出剑攻击过。

葬仙事务所本就没有正常人。

见展垣冷静下来，仙开口道：“临江诀的真元运转过于狂暴，对于神识和体魄的门槛甚高，玄天心法改善了这些缺点，利用不必要的旁支周天，缓解过量的真元，得以让多数人能够修习。”

展垣只知道玄天心法的前身是临江诀，并不知晓这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仙继续解释道：“你的体魄和神识都远高于同境者，并没有这些问题，之前你主动省略部分周天是正确的，但省略的不够妥善，我待会传你临江诀，你往后便修练此诀。”

语毕，她审视了一下展垣，道：“你使得剑法是玄铁剑法？”

展垣一愣，回道：“是改动过后的玄天剑法”。”

玄铁剑法同样是玄天剑法的古称，过去玄天宗亦不叫玄天宗，而是“玄铁山庄”。由于玄铁山庄法门门槛太高，门人甚少，后人改动后法门虽然威力稍减，但门槛大幅降低，门派大兴，最后因玄铁山庄名字太不起眼，因而改名玄天宗。

同样的，玄铁剑法原先耗费的真元太多，非但难以使用，也容易造成经脉受损。改良过后的玄天剑法则完美解决了这些问题，虽降低了威力，却不再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情况，也大大增强了续战力。

两者之间并无优劣，以门派的立场来看，新的法门得以让众多人学习，因此门派兴盛。以展垣的角度来看，他本身真元、神识、体魄都远胜同境者，过去的法门反而较适合他。

仙点点头，道：“我先将临江诀和玄铁剑法传给你，再说细节。”

展垣闻言，反而有些犹豫。

仙传功的方式自然是直接探入叫明识海，将功法传下。

展垣轻轻摇头，叹了口气，走至床缘正坐，闭上双眼。

如果不信任，他一开始便不该来。

仙扶着展垣两颊，弯腰上前，闭上双眼，额心相触。

“..大头娃娃、说世界很大，背起行囊、她整装出发。”屋外点点星空下，莉卡正泡在大木桶里，唱着歌。

她伸手一打响指，木桶下烧着水的火便熄了。

烧黑的树枝外头，是泥土堆起的小台。

木墙上的一片木板弯下，上头放着她今天买的用品，另一边树长出小枝，挂着莉卡的衣服。

术修其实没有那么方便。

对术修来说，燃起焚天大火、扬起滔天巨浪，都比点一丛小火烧水、捞一桶清水泡澡还要容易。前者只需要大力放出神元，后者则需要相当细腻的操作。

莉卡泡完澡了，伸手一抬，一旁树枝似通人性，微微弯下，让莉卡取下衣服。

自然而轻松，就如呼吸般，好似本能。

伸手一挥，木桶化为木条，爬回墙上；小台松开，回归尘土；多长出来的树枝也跟着断开，落在树干旁。

那桶水参了保养品，没有回到小塘内，而是和莉卡身上的水气一起灌溉在草地上。

莉卡知道里头仙还在教展垣功去，她穿着新衣，站在屋外轻轻哼歌，上着妆。

上完妆后，她抬头看着星空。

跟那天的星空好像，不知道星星看人们，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不过不一样了，现在的日子，她很喜欢。

一直到隔天清晨，仙才将法门传完。

中途更改修练功法并不稀有，事实上玄天心法共分七重，每升一境就换一重，和换一个功法的意思是一样的，加上玄天心法是改动临江诀而来，学起来并不困难。

不过终究还是要花上许多时间，展垣之前可是学了好几年的玄天心法，如今神识虽强大许多，但一晚上时间就能掌握临江诀，已是因为他天赋异禀加上仙有问必答才办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