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剑法尽出

展垣提剑上前,毫无花俏,便是一剑斩下。

这剑稀松平常,甚至上头凝的真元都不算多。

但是很简单,所以很快。

“好!”唐千赞了一声,没有架剑防守,而是挥剑砍去。

两剑相交,展垣退了两步,一跃而起。

方才所立之处炸起尘烟。

展垣在空中扭身,向后一斩,挡下唐千又一次的攻势,顺势真元一涌,往后飞退。

此时唐千的赞声才传至观众席上。

方才对了三剑,第一剑由展垣先发制人,转眼便被唐千抢过节奏,接连攻了两剑。

虽然两人都无甚消耗,展垣也知道这次交锋,自己一败涂地。

过去同门切磋,面对师兄师姐他都是站在唐千那个位置上,等着对方挑战。

如今换他了。

再次攻上,这回展垣提了更多真元,唐千也如他以前那般,站在原地等待展垣攻来。

看起来和刚才那剑没什么区别,只是上头凝的真元变多了,速度也快了一分。

唐千一样是一剑斩去,同时向前抢攻。

展垣这回退了四步,举剑一挑,两剑相错,顺势往侧面一旋。

他多转了半圈,借力斩下,恰好下唐千的剑,向后退开。

看着站在原地的唐千,展垣知道他又输了一回。

妖兽和人毕竟是不同的,展垣勾起一抹苦笑。

原来打不赢人的感觉这么糟糕。

展垣一运真元,又攻了上去。

干篇一律的第一剑,真元更多、速度更快。

光凭这样,当然伤不了唐千半分。

唐千也没有改变策略,同样是以攻代守。

唯一的区别,是两剑相交的那瞬间,他的神色认真了些。

“好!”

唐千赞了一声,与此同时,展垣却是歪歪扭扭的退了七步。

这七步退得很快、很顺,若不是它并非直线,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既然特别,自然是别有用心。

展垣重心由后而前,一气呵成,直至此时,剑锋才亮起白芒。

向前一步、向前一刺。

玄铁剑法·当关!

剑锋白芒直射而出。

气势逼人,锋芒未至,剑风先起。

唐千一身破衣不断鼓**,甚至身后十数丈处的阵法,都**起微微涟滴。

来势汹汹,一往直前。

唐千过去见过此招,却远远不如眼前这剑使得好。

式名当关,自然要有一夫当关、背水一战的气势。

他身上的真元开始旋起、越旋越急、越旋越猛。

面对这剑,唐千一剑斩下,竟落了个空。

清风剑诀:落山。

旋起的真元和剑风,落在白芒侧边,受此一带,白芒微微一偏,自唐千身侧飞掠而过,重重落在阵法之上。

仅仅因为强大的威力冲碎几块破布和几根头发。

很多人都被剑狂的这个“狂”字骗了,剑狂唐千,从来不会像个傻子一样非要和人硬碰硬。

展垣见这一招四两拨千斤,力道、时机都恰到好处,胆识和自信更是惊人,不得不服。

对于展垣这种不鸣则已、一鸣连命都拼给你的剑修来说,光是唐千这一剑就让他获益良多。

说时迟那时快,此时观众席上见阵法涟漪圈圈、狂震不断,惊呼连连。

元婴中期打出化神上期的威力,不愧是葬仙事务所的怪胎。

随即惊呼就被一波女修士叫好的尖叫声盖过。

场内两人可不会为了让观众叫好而停手,在唐千一剑错开当关的同时,展垣下一剑也准备好了。

他可没傻到认为区区一剑当关能打赢剑狂。

见当关被破,他斜举着剑,便要再攻。

掌中玄天剑剑身白芒大盛,感受着主人战意,响出一声嘹亮剑鸣。

随着展垣挥剑,耀着的白芒好似让玄天剑变为一柄巨剑。

展垣曾用这招将蟹蚝斩为两半,不过此次施放却有所不同,巨剑凝而不发,更为骇人。

这才是玄铁剑法,这才是玄天剑。

亦或是说--“玄铁重剑”。

一剑劈去!

玄铁剑法断峰!

唐千见此剑袭来,咧嘴一笑。

虽然强大的神识都拿来封住自身合体颠峰的海量真元,颇有满身劲无处使之感,剩下这点微末修为,还是兴奋的燃烧起来。

不能与之全力一搏,真是太可惜了。

唐千恨不得马上降至元婴中期,拿出浑身解数和展垣一战。

他很好奇谁会赢。

唐提起身上真元,一顺一逆,两者于剑上相聚。

不断交错、碰撞,好似激起火花般,白色的剑芒不断抖动。

他最喜欢这种避不开的剑。

直白的交锋、搏命的对撞,真的很过瘾啊!

“破!”他大喊一声,同时出剑。

焚天剑法残月!

月牙状的剑气斩出,其上真元如火一般燃着,望之双眼生疼。

唐千毕竟修为较高,这剑焚月后发先至,两招于两人之间相触。

真元、剑气、剑意,在两招之间互相碰撞。

而后在两人之间斩出一条笔直的线,爆散开来。

分乱的剑气和真元四处乱搅,把擂台地板斩的一片狼藉,沙尘漫天。

平分秋色!

毕竟身体素质较弱,受此反震,展垣右嘴角流出一道鲜血,顺着风势,滑至耳下。

没错,顺着风势。

因他此时正在狂奔。

沙尘之中,两人都朝彼此奔来。

都准备好了下一式剑法。

都是最喜欢的剑法。

玄铁剑法赴生!

醉仙九剑送友人!

两剑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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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

一声闷响,长剑飞出。

“哎唷!”少年一屁股坐在地上,痛呼一声。

前头老人转过身来,骂道:“意气用事!你瞧,没真元了吧?”

“哼!”少年可不买单,起身盘腿打坐,顶嘴道:“我又不像你这老头,真元一下就回复了!”

老人伸手给了少年一个栗爆,却不是骂他顶嘴,而是道:“谁让你把剑丢着了?给我捡回来!”

少年嘟着嘴,嘴里不住咕哝,仍促是依言把剑捡了回来、入鞘。

老人一面举剑斩着岩壁,一面说教道:“臭小子,你给我听着,身为一个剑修,剑便是你的另一条命!命可以随便乱丢吗?”

少年睁开双眼,应声道:“是、是,我知道了,你这老头真是啰嗦!”

“哼!”老人怒哼一声,吹得长-一晃一晃,眼眸之中却不见怒意,反而开心得很。

和这个小子在一起,真是一点也不无聊。

一剑一剑的砍,即便老人修为什高,每一剑仍然只能斩下几块碎石。

这片山壁也不知是什么岩,竟这么硬。

也多亏它这么硬,才能挖这么长一段路还从未塌过。

少年没打坐多久便出定,把地上碎石扫入大布袋里,背在身上。

这袋碎石少说也有千斤重,那少年却能不耗真元、步履稳健的背着它走。

因为他已经背过好多好多次了。

走到一半,少年又听见一声闷响,他连忙加快脚步。

山洞不宽,但很直,少年奔着,看着眼前亮光不断变大,终于奔到外头。

尽管背过很多次,毕竟只是个少年,他仍有些腿软,不断喘气。

环视一周,很快他就发现有一个人躺在地上,是个女子。

惯例的,他奔上前去,蹲下来看着对方。

是个很美的女人,可惜美中不足的,她左额上有一块胎记,是一小片不平的红斑。

少年对着她道:“还活着吗?你认识杨奇吗?”

那女人虽还有气,却也未剩多少时间,她本不想理这少年,听见这话,不禁问道:“你是谁?你见过奇哥?”

少年笑道:“我姓唐,没有名字。杨奇要我跟你說,他对不起你,要你找个好人嫁了。”

女人瞪了他一眼,冷笑道:“我已是将死之人,你和我说这又有何用?”

少年指着一旁山壁,道:“这是杨奇的遗言,他在那里。”

女人筋骨尽碎,用着真元硬是推过头颅,看着石堆,石堆前头确实是杨奇的剑。

少年见女人转头,起身又走到她面前,道:“你可以跟我说说外面的事吗?”

女子却恍若未闻,流起泪来,从眼角不断滴落,啜声道:“奇哥,你真傻..”

少年好奇的瞧着,那是自己不了解的情绪,每次见到都很新奇。

为什么眼睛可以跑出这么多水呢?

哭了一阵,女人仍哽着声,开口问问道:“奇哥的墓,是你堆的?”

少年点点头,问道:“要跟他埋在一起吗?”

女人想了想,道:“把我葬在他旁边,麻烦你了。”

见少年点头,女人一直板着的脸,终于露出笑颜,一笑百媚生。

她瞥见了少年腰间配剑,道:“我的时间不多了,将手放在我眉心,我将天心谱和清风剑诀传给你。”

又没能听到故事,少年有些失望,却仍依言打坐,将手伸出。

同样是神元包着识海碎片,自眉心度给少年,女人便断了气。

少年面无表情的将她拖至杨奇墓旁,拔出她腰间配剑,倒下碎石。

秀气的窄剑一插,又是一座墓。

少年抓起大布袋,往山洞步去。

挖洞、埋人,这就是倒霉守陵人的日常。

很单纯,却不乏味。

“当!”

一声闷响,两人向后飞出。

唐千落地退了两步,气海一阵翻涌,随即放出封住的真元缓和下来。

另一旁展垣摔在地上,接连翻了好几圈,本要站起,忽然双腿一软,赶紧以剑支地。

冲击太大,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这才提起所剩不多的真元顺气,压下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