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我说是巧了 你信吗?

话音刚落两人便展开身形,开始不停地围绕在易水寒四周闪烁。另一人的身影在他们二人的掩饰下直接从他眼前消失。

在时间充足的情况下,他是不介意多陪这些人“玩”一会的,毕竟多了解敌人不是坏事。只是眼下的情况异常紧急,所以他也顾不上那么许多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

“无间地狱!”

迅速变换身位避免被锁定的两名中忍,一下止住了身形,连带着他们身旁流淌着的雨水都陷入凝结状态。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着不可思议与惶恐,另一位隐匿身形的中忍也直接从虚空中显现,他正潜伏在易水寒上方寻找着最佳时机。

随着神通的施展,他们的瞳孔中逐渐失去了光彩,习惯隐匿于黑暗中的他们第一次来到了一个没有光、没有声音且没有任何感知的虚无空间中。

这正是易水寒前不久突破后领悟的一门不太成熟的神通——无间地狱!

无间者,永不停止!無时间概念,无穷手段,無缝隙,无处可逃!

五感被剥夺后的那种恐怖体验,让他至今扔感到一丝后怕,也正因为经历过那种非人的体验,他才悟出了这样一门堪称变态的神通。

灵魂彻底崩溃的外在表现,便是存在的消弭,三名中忍仿佛从未在此地出现般彻底消失了。

显然这一笔账最终还是会记在伊贺胧头上,所以他丝毫不介意自己下手是否太狠了些——我做好事,怪我咯?

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后,他先简单的帮伊贺胧止住血,起码保证她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的这么窝囊…

不过,接下来事他却犯了难——该如何安顿她?

总不能扔到医馆里扭头就走吧,这样不等于告诉甲贺流的人,她就在这,快来干掉她么?那自己何必多此一举救她呢?

倘若一直将她带在身边也不是个事,孤男寡女的终归影响不好,而且他们还没有熟悉到那个份上。

虽然名义上他俩已经“结为夫妻”,但那只是场闹剧而已,算不得数。

突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心下立刻就有了主意。

虽然这么直接的去麻烦她有些莽撞,但这确实眼下最好的选择了,以她的性格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于是他紧了紧抱着伊贺胧的手,向徐州城疾驰而去。

就在他刚离开不久,一道恐怖的气息出现在悬崖边,为首的人身上穿着青色的忍服,身后跟着十多名身着黑色忍服的部下。

“不是说伊贺胧才刚破境不久,晋升中忍也是一个月前的事,为何接下任务的四个中忍却失手了呢?”

苍老的声音听得周围一众人精神为之一振,甲贺流不仅对敌时残忍可以不择手段,而且派内的规矩更是无比森严。

像这种该十拿九稳的任务一旦失败,等待他们的除了以死谢罪,根本没有其他的可能。

问题是应该负责的四名中忍,其中一人正安静的躺在地上,从伤势来看正是死于伊贺胧的“拔刀斩”,另外三人却是连影都找不见,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罢了,看来她命不该绝于此,想必是有高人相助,走吧。”

老者略微浑浊的眼睛迸射出摄人心魄的精光,他显然不是一个吃了亏能咽下气的主,甲贺流的睚眦必报也不只是说说而已。

听到老者发话,队伍里迅速出来几个人把地上的尸体抬走,顺带把现场的痕迹掩饰一番,随后一行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里,除了仍旧飘飘洒洒的细雨外,现场没有任何多余的痕迹留下。

而他们口中的那位“高人”,此刻正着急忙慌的在找小雪的路上呢。

易水寒不敢动作太大,伊贺胧的伤势过于严重,现在已经在弥留之际,可经不起什么大动静了。

“季伯,怎么还没到啊,我腿都走细了啊喂…”

一名青年搭愣着胳膊拖着脚步,垂着头缓缓地向前挪动着,他的身后那位不苟言笑的老者,一边打着伞一边紧紧跟着他的脚步。

“少爷,前面那就是徐州城了。”老者一丝不苟的指着不远处略带拥挤的人潮说道。

“美女、沙滩…在哪呢!”

“我还年轻,还没追到我爱的姑娘,可不能累死在半道上啊…”

青年继续哀嚎着,完全不顾自己的个人形象,一时间引的周围无数注视的目光。

突然,他眼前一亮,整个人仿佛打了鸡血一般,脚下生风直接钻入细雨之中,三两步就将刚超过自己的路人甩在身后。

“让一让,让一让!”他满不在乎的挤进入城的人群里。

“哎呦,这人干嘛呢,挤什么啊?”突然被挤了一趔趄的路人没好气的说道。

“阿姨,我爹要没了,我要赶去见他最后一面…”

“我赶了一个月的路,都没敢合眼,就怕见不到他最后一面…”

他立马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配合上他被细雨淋湿的模样,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一直到青年挤进前面的人群中,她才反应过来,不禁怒骂道。

“小兔崽子,叫谁阿姨呢?你给我回来!”结果哪里还能看到他的身影呢,他早就挤到更前面了!

“少爷,您慢点!等等我!”那位不苟言笑的老者拉着脸急急忙忙的跟着挤了进来,恰好被那名女子又撞个正着。

“又是谁啊?挤什么挤啊,你爹也没了?”女子这次绷不住了直接骂骂咧咧的说道。

“我…我少爷他爹要没了,借过一下!”

老者一本正经的说道,说完不等女子反应过来便把她扒愣到一旁。谁知这女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伸手揪住老者的袖子,不依不饶的说道。

“是你家的小兔崽子啊?姑奶奶我还没到三十岁,居然叫我阿姨?我有那么老吗?哎,大家评评理啊,你们说这合理吗?”女子一只手死死抓住老者的袖子,另一只手插在腰上兴师问罪道。

“…”

老者似乎早就习惯他家少爷这种四处惹事的风格,不过眼下在异域他乡,他可不敢让少爷一人乱跑。

情急之下便用上内劲一甩,只听那性子泼辣的女子“哎呦”一声,整个人便栽倒在一旁,干净的衣服一下子沾满了泥土。

这下子她可真是委屈到家了,直接不管不顾地放声大哭起来,老者也是第一次遇到这阵仗,一时间陷入两难的境地中。

人群中出现的骚乱自然引起巡逻队的注意,尤其是这种“出手伤人”的恶性事件,简直就是在砸徐州城的场子!

一行几人立刻将老者团团围住,女子见状也是得理不饶人,非要讨个说法,老者无奈之下只能连连赔罪。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时还在卖力的向前钻,尤其看到前面并排悠哉行走的几人,更是毫不客气的从他们中间穿插过去,嘴里还大声喊着。

“让一让让一让,爹没了啊!让一让!”

“你——你爹才没了呢!”

被挤到一边的男子直接骂道,手上的雨伞被对方一下撞歪,临行前费了番心思的发型,遇到雨水立刻就塌了下来…

他的余光看到刚才与自己还打得火热的姑娘,已经不露声色的与自己拉开距离,眼见着自己苦心经营的“感情”即将崩塌,他的心简直在滴血。

“神经病啊,我说我爹没了又没说你,那么孝顺干啥!”青年反客为主的直接将对方数落一通。

“给我站住!臭小子,插队你还有理了!”

气急败坏的男子望着又钻进人流的青年无可奈何,只能在那干瞪眼,最后只能默默的拾起折了一角的纸伞,默默的融入人群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去留无意,清风任我。”

高义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安慰道,刚才被冲散的正是高义一行人,他们东逛西逛,绕着徐州城外围转了好半天,这才准备进城去,谁知城还没进便出了这么个事。

“小雪儿!小雪儿!我我我我我,我想死你了!”

陈师行一边挥舞着双手,一边高高的蹦起来大喊道,生怕对方看不到自己位置。

后面的人群只能依稀看到一个人在那蹦蹦跳跳的,甚是可爱,甚至有姑娘给他贴心的起了个可爱的外号——跳跳兔。

听到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小雪不仅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脚下走的更急了一些,跟在一旁的许宣有些好奇,不过也紧走两步跟了上去。

“是我啊!小雪儿,我陈师行!你咋不等我一下呢!”

见到小雪不等自己,陈师行更是大声的喊了起来,并且速度更快的追向他们。一时间人群里人仰马翻,有人打湿了衣裳,有人跌了个跟头,原本水墨的细雨配合着尖叫声、叫骂声,简直好不热闹。

借着这个空挡,易水寒当仁不让的跟在“开路”的陈师行身后,同时在心里默默的吐槽道——他怎么还跟个白痴一样。

吐槽归吐槽,他的动作可一点不慢,至于倒霉的高义一行人由于目标太大,再次遭了殃。

尤其这次倒霉的是刚才还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高义,易水寒急驰而过掀起一阵水花,一下子让他脸上白一块黑一块,更别提他身上白净的衣服,已经变成一副斑驳的“水墨画作”。

虽然高义气的想骂娘,但他也不傻,对方那架势一看就是“修炼者”,招惹他们绝对不是明智的行为。

于是他就这样视一身污秽于无形,连伞都撇在一旁背起双手潇洒的向前走去。

“不愧是高义兄!湘江三才子的心胸气度果真不凡!”喜欢捧他的同伴见状,立刻抓住这个可以吹捧的机会高谈阔论起来。

高义这种特立独行的行为,还真吸引了不少姑娘的侧目,不得不说他刚才的那一举动,还真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功效,只是…

“喂,伞不用借我一下。”

一位匆匆而来的青年话还没说完,便不等他同意捡起地上的那把伞,随后再次匆匆的离去。

高义的脸轻轻抽了几下,不过在他看到那名青年怀中的女子时,眼睛顿时放出了精光。

以他的见识自然知道那是东瀛人,东瀛的姑娘可是所有男人都趋之若鹜的终极梦想!

温柔、忠贞、体贴、贤惠、漂亮…只要你能想到的最美的模样,都能在东瀛姑娘身上找到!

最主要的是,东瀛姑娘对岐国的风雅文化异常崇拜,但也只是停留在欣赏的层面。

高义的层次只是和几位东瀛姑娘有过几面之缘,送过诗提过字,却都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毫不夸张的说,每一位东瀛姑娘和他说过的话,他都能一字不落的重复出来。所以他一眼就发现了这个机会,默不作声的跟了上去。

“跑,跑什么啊,小,小,小雪儿!”陈师行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累的他弯下腰双手搭愣在大腿上喘起粗气来。

“你怎么来了?”

虽然小雪不是很想见到他,但是既然都已经打了照面,再不说话似乎有点说不过去了,不过问完这个问题,她下意识在心里暗道不妙,果然——

“这么关心我啊?嘿嘿…”

陈师行一副痴痴的脸色,十分陶醉的说道。

“一定是上天特别的安排,一定是特别的缘分,才可以让我们在异国他乡默契的相遇…”

果然,一旦表现出一点客气的问候,他就会变成这样一副痴男模样,嘴里说的话更是跑到没边了…

“他…没事吧?”

见到陈师行这副模样,连许宣都有点吓到了,他以为自己这种已经够痴情了,没想到还有这种更夸张的人…

“走吧不用搭理他,他这里有问题。”

说完小雪伸出食指,非常可爱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于是趁着陈师行自我陶醉的向小雪表露心迹时,小雪和许宣赶忙进城混入人群溜之大吉。

“嗯?小雪儿?你怎么又不见了?难道是我看花眼了?”陈师行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的空气,哪里还有人在呢?

就在他想继续发表长篇大论时,一道黑影从后方向他袭来,他的身体下意识绷紧了一下,不过很快继续恢复那种傻愣愣的模样,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即将撞上他。

“少爷,小心!”

后方传来一声老者的惊呼,直到此时陈师行才慢吞吞的回过头来,迎接他的是…一柄越来越巨大的纸伞!

持伞人似乎存心挑逗他,在陈师行侧身让开后故意放缓了速度,然后用力的让伞旋转起来,甩了陈师行一脸的雨水,随后便扬长而去。

“少爷!您没事吧!”

老者的样子也有些狼狈,不仅衣服被拽的歪歪扭扭,头发更是被雨浇的凌乱不堪。

“没事,季伯,我们走吧。”

说完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望着那道离去的背影,他对这趟“出差”之旅更加期待起来。

很快入城的人群便恢复了秩序,雨势同样渐歇,徐州城上空也开始逐渐放晴,一切都是一副欣欣向荣的场景。

迎面吹来咸湿味的海风,配合微凉的初夏天气,巡逻队有些无聊的打起哈欠,城外又排满了慕名而来的旅客以及繁华往来的商队,这些都是再寻常不过的日子里拥有的一切而已。

有间客栈。

小雪并没有刻意去挑,只是就近选了一家客栈住下来,顺带将许宣也安顿下来。

当初易水寒邀请她一同离开时,她犹豫了,但在对方离开时自己又觉得没有必要再留下来,似乎是一种冥冥中的指引,她跟随着内心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安静的房间里依稀能听到窗外街上热闹的人群,毫不吝啬的表示着他们对徐州城的仰慕与推崇。

只是这些小雪都看不到罢了,她也已经有些习惯这种一片漆黑的世界了。

突然,像是一缕清风悄悄吹了进来,调皮的掀动了小雪的衣角,她的嘴角露出恬静的笑意。

“就这么喜欢不请自来吗?”

“呃…虽然我很想解释一下,但是她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来的正是抱着伊贺胧的易水寒,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听到这话小雪皱起眉头,不过她的反应也是相当迅速,直接起身将床铺空出来,易水寒心领神会的将伊贺胧轻轻放到卧榻上。

“…”

一见到病人,小雪直接进入了状态。失去视力丝毫没有影响他救治方面的能力,没有视线干扰她反而可以更集中的感受病患的情况了。

见到小雪旁若无人的解开伊贺胧的衣服,易水寒不好意思的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小雪的动作,同时缓缓的吞了口口水。

就在小雪解开系带准备掀起衣服检查她的身体伤势时,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直接停下手上的动作,随后手指精确无比的指到易水寒脸上。

“你,出去!”

“啊,哦哦,那个,不需要我帮忙吗?应该要准备很多东西吧。”易水寒一本正经的掏出借口,想留下来“帮帮忙”。

“需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现在,出去!”

小雪不容反对的说道,手指再次指向门外的方向,这回易水寒只能乖乖的带上门出去了。

“不是看不到的嘛…”易水寒在心里默默吐槽着。

“有什么问题,等我救活她再说。”

关门时小雪的声音冷冷的传出来,易水寒耸耸肩表示同意,随后背靠着门守在此处,确保在小雪医治的过程中不会被任何事情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