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甘雨:你礼貌吗

“归终机?

椰羊?

好陌生的词汇啊,我有点听不懂。”

听见七七空灵的话语,派蒙摊了摊小手,一脸不知所云。

钟离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手指衬着棱角分明的下巴:“【归终机】是仙人放置在天衡山的弩炮,属于机关术的范畴。”

“传说其坐落在【天衡古城垣】之间,镇守一方,万敌不敢逾越。”

荧若有所思地颔首:“总感觉钟离说的词汇有点耳熟…在哪里听过呢?”

易雨闻言神秘一笑,他知道钟离在竭力避开这个话题,但出于对仙人轶事的好奇,他故意提示了一番。

“此处居留云,此处坐归终,此处借帝君…你们还记得奥藏湖畔的石桌吗?”

易雨的提醒让荧和派蒙恍然大悟,那位擅长聊天真君的仙体再度浮现眼前。

“‘归终’果然是一位仙人的名号…所以,这归终机便是那位的杰作吧?”

“从留云借风真君的言语间,能够听出这位‘归终‘机关术了得,甚至还在她之上,因此做出这种弩炮,也合情合理了。”

荧一番推测堪称逻辑严密,派蒙恍然大悟,连忙拍着小手。

钟离微微叹气:“两位心思如此缜密,竟能从细节中推敲出这么多东西…当真不俗。”

“所以能请钟离先生为我们讲述那三位之间的故事吗?”

见到钟离妥协的神色,易雨穷追猛打,坏笑着逼问。

钟离睁开双目,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归终的话题,是你给七七姑娘的敕令吧?

你在给我下套?”

易雨闻言讪笑了一下:“哪有,她原本就惦记着椰奶,我只是小小推动了一下。”

“而且我们喜欢听钟离先生讲故事…如果有什么难言之隐的话,不说也无妨。”

钟离缄默了半响,良久,缓缓叹了口气,目光似乎陷入过往的追忆之中。

“这又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根据坊间传闻,【尘之魔神】归终,【岩王帝君】,以及【留云借风】真君三位私交极好,经常聚在绝云间共赏桂花。”

“归终竟是一位魔神?

她的等阶岂不是和帝君并列!”

派蒙震惊。

钟离苦笑着摇摇头:“就算位列七十二魔神又如何?

再逆天的实力,终究逃不过命运洪流的更迭。”

“魔神战争后,归终战死,留云怪罪【岩王帝君】没有救下挚友,从此‘桂花不落同杯酒’,那座小岛,终究只剩那一位形单影只…”派蒙神色恸然:“怎么会这样!

明明是那么好的朋友…就算逝去一人,也不应该落得曲终人散啊!”

钟离漠然:“如果将其比喻成家,只要‘家’中有哪怕一人离去,余者的话题永远被悲伤所萦绕,那是连酒都无法填补的空缺…”“既如此,不若天各一方,倒也落得一片白茫茫真干净…”荧目光坚定,语气铿锵地驳回了钟离的言辞:“时间会填补伤痛,那位留云真君,其实早就原谅了帝君的过失!”

“只可惜那位盖世强者,终究放不下心中的包袱,将故人留在悲怆之地,空辜负那三千桂花!”

此话既出,钟离面色如遭雷殛,变得苍白一片,将脸庞转向夜空的方向,双眸紧闭不再言语。

“奇怪,派蒙怎么感觉你们两个就是帝君和归终本人呢?

太入戏了吧!”

派蒙神色疑惑。

易雨微微一笑,看来荧已经确信了心中的猜测,在场除了置身事外的七七,唯一不明所以者,只有蠢萌的小派蒙了吧。

钟离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睁开双眸,语气如释重负:“是啊,或许是身为‘契约之神‘的缘故,那位帝君的包袱,连他本人也无法看破。”

“那依钟离先生来看,帝君是否会重返湖畔,与故人浮一大白呢?”

易雨连忙补刀。

这次钟离并没有任何迟疑,笑容温柔:“应该会吧,只要那位真君能突破自己的‘心魇’,一定能等到帝君相邀的那天。”

“心魇?

这是什么东西!”

易雨面色一变,他的印象里从未出现过这个词汇。

钟离面色古井无波,语气低沉:“易先生可知仙人寿命接近无限,为何也会逝去?”

“因为战争?”

“不仅仅如此,等同于夜叉所受的‘业障’,仙人也有独属的‘心魇’,这是尘世无可逃脱的轮回。”

“简单地说,仙人活得越久记忆越多,难免会经历远远超过凡人的磨损,其中最在意的磨损会形成‘心魇’。”

“磨损只会削减仙力,而心魇则会消弭生机,待到仙人无法抵御自己的心魇之时,便会化作烟尘,彻底消散于世。”

钟离的话音落下良久,却没有一位出声询问,因为所有人沉浸在一种奇异的悲伤之中,直到七七的肚子发出叫声,众人才骤然惊醒。

“留云的‘心魇’,难道就是归终的仙逝?”

易雨深吸一口气,语调噤若寒蝉。

钟离微微颔首:“别看这位性格开朗,在所有存活的仙人里,她的心魇应该是最重的一位。”

“如果不能将其罹除,桂花之誓,恐怕只是一场镜花水月。”

“好了,说了这么多题外话,我们还是先解决七七小朋友的请求吧。”

“在璃月等价交换是一门艺术,既然她答应提供永生香,我们就得去天横山一趟。”

众人应允后便借着夜色出发,易雨多停留了一会儿,俯身在七七面前,压低了声音。

“七七,大黑猫去哪儿了?”

“他去帮七七,找椰奶,很快回来。”

七七的声音依旧空灵如泉。

…天衡山,遗迹高处的巨大弩炮前,一群盗宝团成员痛哭流涕,对着跟前的女子连连求饶。

“饶命啊姑娘!

我们不是故意毁坏这座炮台的!

咱们的一个兄弟被它所伤,这才导致…”为首的那位话还没说完,便被锦袍女子随意挥起的袖风卷走,其余人四散哄逃,却也避不开被飓裹起的命运,横七竖八地摔在草地上。

“哼,居然敢毁坏她的东西,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锦衣女子蓝发在风中飘舞,绝美容颜在皓月下仿佛画中谪仙,语气充满着气愤。

待得所有盗宝团成员受到应有的惩罚,女子这才消气,刚刚将玉手抚上啸聚寒光的弩炮,忽然神色一变,半蹲捂着胸口。

“唔,这种感觉又来了,明明见到那个女孩之后,我的‘心魇’已经缓和了许多…”“难道是因为触摸归终机的缘故么?

该死,是我大意了…”锦袍女子颦起缠云蛾眉,集中心神抵御着神秘力量的侵蚀,并未察觉到身后逐渐接近的鬼影。

“呵呵,真是一个完美的艺术品,不知在进化之后,会绽放出怎样的惊艳呢?”

女子骤然转身,蛇影化作长鞭袭来,将月光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