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谋划 妥善

听着云齐心哀求似的话语,兰婆婆心中悲悯,便不再多言。

一旁的云蛾却不甘示弱,丝毫不把云齐心的祈求放在心上,依旧沉声说道:

“兰婆婆!你这话就太没道理了!本小姐怎么也是白鹿先掌门的长女,云府的大小姐,于理于情,白鹿也当有本小姐一席之地!

况且爹爹之死,并非是本小姐的密谋,完完全全是阴差阳错,机缘巧合,此事已经查明,本小姐何罪之有?既然本小姐无罪,那又为何不能为郡中黎民谋划福祉?”

兰婆婆心中对云齐心关切之至,听着云蛾咄咄逼人的话语,却不再多说一言,依旧将云齐心搂抱在怀中,悉心照料着。

正当兰婆婆捏执着一块干净的洁帕,小心翼翼地为云齐心擦拭着泪痕时。

云蛾忽而又厉声讥讽道:

“哎?对了,兰婆婆,若是本小姐所记不错,本小姐的确是指使了我儿谭彦,在东苑庖屋的瓦罐里投下了太白赤倌的剧毒……

但是将带有太白赤倌剧毒的汤盅,亲自送往大殿的人,可却是兰婆婆您啊……”

云蛾唇枪舌剑,以攻为守,言辞犀利中又暗藏祸心。

俊俏的面容上映现着邪魅的笑意,云蛾转而又道:

“本小姐指使谭彦投毒,那既然兰婆婆觉得本小姐是此事的始作俑者,可将毒汤送往大殿,亲自奉给爹爹服用的人,又该判为何罪呢?

兰婆婆,嗯?您为何闭口不答呢?是无话可说了?”

云蛾一脸讪笑。

兰婆婆听着云蛾的话语,面色上骤然一阵细微的变化。

心中赫然一惊,兰婆婆的确有些忐忑,只支支吾吾地回道:

“那,那件事……老身,老身的确是不知……

老身并不知道那汤盅里已经投下了太白赤倌,老身若是知道,老身是断然不会将那有毒的汤盅送往大殿的……”

低声细语的回话,兰婆婆显得没有底气。

云蛾一撇嘴,急忙快声接道:

“是吗?兰婆婆,您的意思是,您也是无心之过?

那本小姐也不知道在东苑里投毒,会让爹爹中毒啊,为何本小姐就要论罪,我儿谭彦还因此而遭受白鹿之刑惨死……兰婆婆,您自己说说,您是不是有失公正,草菅人命了?”

兰婆婆听得心中纷乱,顿时怒不可遏,厉声驳斥道:

“一派胡言!你这毒妇,还有你那恶子谭彦,你们两个狼子野心之辈,痴心妄想,最后弄巧成拙,反受其累,至于那谭彦受白鹿之刑,更是他咎由自取!”

云蛾听着兰婆婆厉声斥责的话语,眼睫逐渐眯缝了起来。

面色愈来愈冷若冰霜,云蛾沉声回道:

“不管本小姐和彦儿是为了什么而下毒,最初的目的并不是要毒害爹爹,此一节,彦儿就罪不至死。

何况兰婆婆您老人家可是将毒汤送往大殿的人,理应与彦儿同罪,为何彦儿受刑伏诛,兰婆婆您却安然无恙?还尚且能在此地口若悬河……”

“何人能证明?!你又如何自证清白?!谁知道你和那恶子谭彦是不是苦心孤诣要毒杀老爷,以谋权篡位?!”

兰婆婆刚一厉声反问罢,那一旁的云蛾也不甘示弱,也随即高声问询道:

“哈哈哈哈……

那又有何人能证明……兰婆婆您不是故意将带有太白赤倌的汤盅送往大殿的呢?”

两人争论到此,东苑的内厅里忽而变得一片宁静。

兰婆婆听着云蛾讥讽的话语,顿时不知所措地歪坐在床榻的边沿。

目瞪口呆地凝望着云蛾,兰婆婆一时间也哑口无言。

云蛾却胸有成竹地挺立着娇身,倚靠着内厅正中的桌案。

面上带着浅淡的笑意,云蛾随即吐气如兰,低声又道:

“兰婆婆,您可是东苑的老人了,德高望重,修为高深莫测,本小姐虽然不懂修行,可也知道兰婆婆您是白鹿首屈一指的人物……

试问您如此一位修为卓群的风云人物,一盅小小的毒汤,如何能察觉不出来?”

云蛾娇声娇气地反问着,那床榻的上云齐心显然有些轻微的动弹。

兰婆婆和云蛾都同时看到了云齐心的反应。

兰婆婆心中有些惊慌失措,只觉得胸腹一阵鼓动,眼睫便随即眯缝了起来,冷冷地凝望着云蛾。

云蛾见状,唇角一歪,旋即又道:

“兰婆婆,还是您实际上已经察觉到了那汤盅之内,的确是被人投下了太白赤倌的剧毒……

但是您故意秘而不宣,反而将计就计,正好借此机会铲除掉年迈庸碌的先掌门,自己也可趁机大肆宣扬,谋权篡位?”

“毒妇!休得胡言!老身就算是粉身碎骨,也断然不会谋害老爷!”

兰婆婆闻声,立马气得勃然大怒。

只见云蛾不慌不忙,微微一笑,淡然又道:

“哦?是么?那又有何人能够证明呢?就算是兰婆婆您有意隐瞒,想借刀杀人,也未可知啊?”

“太白赤倌乃是无色无味的世间剧毒,老身从未得见,如何能察觉得出来?”

“您老人家修为精深,是不是有识毒断药之能,可谁也说不清楚,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您说是吧?”

“你这毒妇,竟然血口喷人!”

云蛾和兰婆婆两人在东苑的内厅里激烈地争论不休,兰婆婆心中悲愤,猛地将手中的兰木拐杖朝地上狠命一置。

“咚——”

“蛾姑姑,兰婆婆,此事你们不要再说了……心儿都明白……”

只听床榻上的云齐心忽而发话:

“爷爷之死,不管蛾姑姑和兰婆婆到底是有何纠葛,心儿也不愿再追究,毕竟稳定白鹿,振兴宗门才是最为当紧的……

心儿也希望兰婆婆、蛾姑姑,你们两人能冰释前嫌,共同协助,好生整顿白鹿,匡扶宗门……如此,爷爷的在天之灵,也能心安了……”

云蛾和兰婆婆看着床榻上的云齐心突然挺直起了娇身,便各自不再多言。

只见云齐心唇角一撇,带着一抹轻笑,说道:

“蛾姑姑,心儿意欲将白鹿郡诸事要务交由你管辖,整顿郡兵,处理政务,还请蛾姑姑莫要推辞……”

“兰婆婆,您在白鹿派德高望重,心儿想让您担任首席长老,以协领宗门,治事安人,可好?”

云蛾轻描淡写地连声说罢,一旁的云蛾心中顿时窃喜,面庞上映现着难忍的笑意。

兰婆婆却大惊失色,匆忙道:

“少姑娘,这,这万万使不得啊,老身戴罪之身,何以服众啊?”

“兰婆婆,您瞧瞧心儿这幅样子,还怎么能提领宗门?心儿可不想先祖的基业败坏在心儿的手里,还请兰婆婆您勿要推脱了……”

兰婆婆正要开口,那云蛾早已按耐不住,快声问询道:

“哎,对了,心儿,那咱们云府,云府的掌印由何人担任?心儿你现在还年轻,掌印自然要选一位精明聪颖的人……”

云齐心面无表情地直视着身前的帷幔,低语道:

“嗯,蛾姑姑放心,心儿已经想好了,白鹿郡中诸事要务由蛾姑姑总揽,白鹿宗门则由兰婆婆作为首席长老协理,至于云府的掌印……就权且让芷筠姐姐暂代吧……”

云蛾没想到云齐心竟然将至关重要的云府掌印交由一位名不见经传的东苑女侍,顿时心急万分。

正要开口劝解,云蛾却忽而听见云齐心懒散地命道:

“好了,诸事已经安排妥善,就这样吧,蛾姑姑,你也能消停会了吧……

心儿累了,想一个人待会,蛾姑姑,您先去歇息吧……”

“这,这……”

“咚——”

一声脆响。

兰婆婆将手中的兰木拐杖朝地上又是一置,随后毕恭毕敬地朝床榻上的云齐心躬身一拜,清声道:

“老身谨遵宗主吩咐,老身告退……”

兰婆婆一语道罢,便拂袖转身,兀自抽身朝内厅的轩门走去。

面无表情,兰婆婆的身形掠过云蛾的身侧,似乎全然不把云蛾放在眼里。

轩门一开,兰婆婆步履蹒跚地跨出,徒留下不知所措的云蛾在内厅中失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