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鞠躬尽瘁

明心这时突然抬起头,面色十分不善的看向王知客。

李如是低头沉思起来,琢磨其中的意味,“掌教的意思是,萧章自有定数,朕杀不杀他,他都有可能死,而且如果没死的话,他必能为朕鞠躬尽瘁?”

“正是,所以陛下不用亲手杀人,到时候看萧章命数当如何,反正现在已经有个好结果了,萧章要么是死,要么成为陛下的左膀右臂。”

“那朕就可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父皇。”

李乾民轻轻唤了一声,“儿臣虽然没见过诸位口中的萧章,但是依然觉得,父皇大可不必多此一举去杀萧章,让他自己解决,解决不掉的情况下死了也无碍,反之便是大晋之福气,所以父皇不如静观其变。”

李如是点了点头,“那就照你说的办,朕再等上一等,你的无剑山庄也要尽快落实。”

“儿臣遵旨。”

“道统,黔玄山那边就交给你了?”

王知客点了点头,以胜利者的姿态看了一眼明心,后者本来慈悲模样也变得越发阴沉起来。

李如是站起身朗声说道:“事已至此,三教尽归我手,再收下江湖两大门派,我看齐得黄那老妖魔,到底拿什么和朕斗!”

“你们,都退下吧。”

李乾民微微颔首,拜退一声离去。

“阿弥陀佛。”

明心念了一声,一挥灰袍,带着密堂小和尚踏出门楣,王知客哈哈大笑,装模作样说了一句无量天尊,跟着走了出去。

此时王知客心情大好,萧章性命无虞不说,还能下那老秃驴一马,快哉!

快哉!

王知客人老身子依然稳健,步伐飞快似有微风浮动,他追上明心和尚笑了一声说道:“老秃驴,贫道不管你有何目的是何居心,以后,我盯着你了,我到要看看你修自在法门是不是修到了狗身上去。”

密堂小和尚的脸色瞬间涨红了起来,面红耳赤的刚要顶上几句,还未开口就被明心拽住手掌,老和尚说道:“自不自在,他人说的不算,只有贫僧自己说的算,如果王掌教不信贫僧的自在佛,大可试上一试。”

王知客嘴角勾起,“求之不得,贫道早就想领教佛门大金刚了!”

明心一手托起,一手拽着密堂,念了几声梵文后,身上竟犯出丝丝金光,如同佛陀金身法相一般,不怒自威!

“花里胡哨!”

王知客单脚踩地,手中拂尘一甩,身上竟飘起雾蒙蒙的烟气,如同东方仙人降世一般出尘,隐约有几分仙气袅袅的感觉。

和尚单掌放在胸前,长眉飞舞到脑后,僧袍鼓胀起来似有狂风席卷,道士则一手屈食指,无量观之后似有仙人下凡。

大战一触即发!

“等一下!”

正当佛门大金刚与道庭无量观碰撞之时,一声轻喝打断了他们,二人又各自散去神通法相,恢复慈悲和蔼老人的模样。

李乾民踱步走来,脸上带着笑意称赞道:“二位老师傅都是神仙人物,手中神通可真让晚辈开了眼。”

“不敢。”

明心僧人双手合十,“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有神龙护体,我们两个老家伙在你面前不过尔尔。”

王知客嗤笑一声,“老秃驴,太过于谦虚,有些做作了吧。”

李乾民伸掌拦了一下王知客,示意这位老掌教莫要再多说,王知客倒也给他面子,退到一边闭口不言,若非李乾民方才也为萧章美言了几句,他才懒得搭理这个小龙子。

李乾民微笑道:“二位如此神通,在这里打斗不合礼数,再说了佛道两家争执,不是让儒家看笑话吗?”

王知客和明心这才注意到,宣元殿远处正快步走来一儒雅文士,经过众人身边之时连眼皮子都未抬一下,径直走了过去。

王知客不解,“他不是地方官员吗,来京城做什么?”

李乾民解释道:“孙先生上任满两年了,今日起每月初一十五都要入京汇报。”

“原来如此,还是那副臭皮匠的样子,看着就惹人心烦。”

李乾民笑而不语。

宣元殿内,李如是依旧坐在大殿之上,等待着一人。

孙思渔穿着一袭青衫,腰间别着一束玉佩缓缓踏入,他并未像普通臣子一般下跪拜见,只是作揖微微点头,表示致意。

李如是无奈苦笑,“当初朕特赦仅王掌教一人可面圣不跪,但见到你们这群三教人士后,一人变成了三人,全天下也仅有三人见朕敢不跪。”

“陛下说错了,是四人,还有一个齐得黄。”

“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孙思渔点了点头,“孙某也觉得不好笑。”

李如是摆了摆手,“坐吧坐吧,跟你们这群三教人谈礼数,最后气的还是朕自己。”

“这已经是我儒生的最高礼数了。”

李如是听后一笑,竖了根大拇指说道:“不愧是大儒,不能与你讲半分道理,朕嘴皮子功夫可不如你。”

“陛下说笑了。”

李如是没管这一茬,开口问道:“你为何不与他们一起上殿?

也省的朕再说第二遍。”

孙思渔自然知道李如是口中的“他们”是谁,心中一阵好笑,若是再往前推个二十年,他还真想沾沾道统和佛头的仙气与佛山,但自从明白了这二人越发违背本心之后,孙思渔也越发不愿与那二人为伍,一个不安心专研黄老通玄来掺和朝廷之事的道士,一个看似无欲无求实则野心满满的和尚,他现在任何一人都看不上,摇了摇头说道,“和两个老匹夫,没什么好说的。”

“方才就你口中的两个老匹夫,一个想杀萧章,一个想保萧章,你们说,他们二人有何目的?”

“陛下难道不想听听孙某是什么建议吗?”

李如是“哦”了一声,“那你说说?”

孙思渔嘴角微微翘起,“那还是继续说那两个老匹夫吧。”

李如是哈哈大笑,指着这位堂堂大儒,天下间算是学识最丰之人,颇有些无奈的说道:“也只有你敢这么和朕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