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沸沸扬扬

楚汉林轻轻拽了拽杨烈臣的衣袖,摇了摇头给了学生一个阴狠的眼神。

“百官跪拜!”

文武百官踊跃而进,伏地跪拜高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如是从屏风后走来,坐在龙椅上清了清嗓子,他笑道:“昨夜朕让禄公公抄家前任兵部仆射王前听,今天一大早就被传的沸沸扬扬,朕觉得一个小小的仆射,无需殿前诸位费心吧?”

李如是见无人应答,他昂首示意禄东山,禄东山小心翼翼的从台阶上下来,在胸前掏出一张白纸,开口说道:“宋老将军占据淮安郡光州,与叛臣李自真相对,却不料此中是计,那李自真与南朝刘肃联合起来,分别以西、南两侧夹击宋将军,南征军危在旦夕。”

禄东山说完,又拿出一张白纸,“于有俊所带领中州军大破西蜀郡渝州,灭西蜀两万人马,震我国威,近些日子,于有俊部下萧章又与西蜀将领短兵相接,大败西蜀一万人马。”

殿前众人表情丰富,有的面面相觑,有的一副胸有成竹之模样。

没人能预料到于有俊会胜,而且会赢得这么漂亮,也没有人预料到宋嵘会输,输的这般不堪。

张玄林往前踏出一步,“实乃我大晋江山社稷之苦难,张某无法与宋老将军共进退,此生憾事。”

李如是“哎”了一声,“丞相莫要妄自菲薄,你那些为民政策也算是帮了宋老将军一把,现在光州百姓都自发组建成民兵修筑城墙,运送粮草。”

“朕知道,诸位之中有手眼通天之人,甚至比朕还早知道这些消息,朕之所以让禄公公在上朝时念出来,就是要告诉你们有些人,国家危难之际,你们却还做那些下三滥的事情,若是国破了,你们弄得那些银子,准备花到哪儿去?

好好想想吧。

朕还要跟你们说一句话,你们也可以当做警告,最后一次警告!”

李如是双手扶住龙椅,往前探身道:“如若再有不按时派发粮草,甚至估计克扣粮草盐铁之事,所有相关机构一律褪下官帽,所有直接或间接参与其中的官员一律株连九族;如若有买官卖官的官员,这个官位属于哪三省哪六部管,那么三省六部中凡是有与这个官位有关系的官员,一律褪去乌纱帽;如若有人阻挠他人升官,埋藏他人功绩之人,一门上下官员一律官降三品!

当然,如果你们有人检举或者匿名告密,朕可饶你不死,继续留在京城,以观后效。”

孙思渔嘴角上扬,寒门入仕今天起便成了,就看赵苟同能不能打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他闭上双眼,用他那非凡的境界仔细聆听,文武百官之间的窃窃私语皆入了他的耳中。

“最后,朕想知道,有没有爱卿能对宋嵘老将军的困境提出什么解决办法?”

文官皆是低头,武官跃跃欲试。

李如是站起身,环顾一圈后轻声道:“退朝。”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回侧殿,禄东山开口道:“若有方法请呈折子上来,退朝!”

李如是上完今日的早朝,也是孙思渔的第一个早朝,君臣二人之间没有太多的交流,但是李如是给了孙思渔极大的妥协,若是寒门士子真有能力,一定能上位到皇帝的眼前,如果无能那就怪不得皇帝了。

早朝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禄东山匆忙追上李如是,还未开口,李如是率先说道:“朕的圣旨中只是让王前听一人死,为何他一家三口皆命丧。”

禄东山跪地请罪道:“请陛下责罚奴才的自作主张。”

“没有原因?”

禄东山缄口不言。

“罢了罢了,朕知道你也是为民儿出口恶气,那王前听一家留着也是祸害,到时候又有什么人来复仇朕,朕又要头疼了,斩草除根也好,你起来吧。”

“多谢陛下。”

李如是抬头看向高高挂起的太阳,阳光直射他的眼眸,让他出现些许眩晕感觉,他喃喃自语道:“西蜀……

南朝……

李自真……

这三个之间必须先有取舍,朕若是把你派到光州增援,又当如何?”

微风拂过,血腥味扑鼻,西蜀十万深山之中,唯一靠近城池的一座断崖旁,驻扎着密密麻麻的黑甲士卒,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还有好些个只能依靠同袍才能行走的伤员,甚至有几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若不是鼻尖轻动,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一位满脸血污,发丝凌乱,铠甲破碎的年轻将领,坐在断崖边,整理着他几乎护不住身体的盔甲后,从旁边拿出一个装满水的竹筒,倒在他**的右臂上,水流流过,血迹稀少,显现出一个狰狞的、深可及骨的刀伤。

年轻将领用水冲洗肩膀时仅仅是皱了皱眉,他长呼出口气,好像在做什么准备一般,而后他放下竹筒,向后摸索,拿出一个破烂包裹,取出预先准备好的草药,敷在了伤口上。

“嘶……”年轻将领倒抽了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颤抖着左手拿起那个破烂包裹,将其撕成了布条,咬着牙,紧紧的扎在右臂上!

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一个晃神,往前歪去,随后他猛然惊醒,额头上又冒出丝丝密汗,这前方可是万丈悬崖,掉下去可就粉身碎骨了。

年轻将领不再涉险,往后坐了几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休整的手下们,随后躺在草地上,有气无力的说道:“先进食,吃了东西才有力气再冲一次。”

回想几个时辰前,打退了一波追兵后急忙要追上大部队的他,又遇见了一波足有五千人的精兵,中州军将士们经历一场又一场的大战,早就已经精疲力尽,哪还有力气挥舞戈矛,在一番殊死搏斗之后,被那群战力惊人的悍卒给逼上了这座悬崖,不仅他受了不小的伤,整个中州军的将士全都挂了彩,士气也十分萎靡。

他正抬头望着他,嘴中嚼着一支碧绿的草根,苦涩中又带着些许甘甜的草汁在口中扩散,让他的心神又凝结了不少。

接下来的仗该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