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生气而是嫌弃。

唐欣有时候薄行舟这幅嘴硬心软的样子挺可爱，但更多的是让人觉得无奈。

明明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不管出发点是不是为了她，都会在其中为她周旋。

感动有，但不代表会助长他这欠揍的行为。

唐欣皮笑肉不笑地回嘴：“被你喜欢，倒不如被费三喜欢，好歹他还救了我奶奶。”

被这么一噎，薄行舟脸色都沉下来，扭头就往电梯里走，连个眼神都没给唐欣。

唐欣心里偷乐，但面上不显，跟在薄行舟背后一起进了电梯。

其实看到薄行舟时，唐欣心里很开心，他没事比什么都重要。

同样也有很多问题想要问薄行舟，只不过刚刚的场合明显不合适，唐欣只能把心里的问题偷偷埋起来。

赵安娜的事情，她虽然没有正面提过，心里却很是在意。

很想知道薄行舟是不是因为知道他自己的身体问题才想借着移情别恋的方式和她决裂。

甚至不惜要跟她离婚。

电梯门缓缓合上，尽管只有他们两个人，可唐欣还是觉得薄行舟离她很远。

“你对我的爱到底有多少？”

唐欣没有发现在她无意识的情况下，说出了心里话。

站在前面的薄行舟突然转头：“你说什么？”

“啊！我没说话。”唐欣慌忙开口，反应过来的她脸颊一红。

心里暗暗庆幸薄行舟没有转身，不然她这张老脸怕是没地方搁了。

两人进到办公室，薄行舟自顾自的去市处理文件。

唐欣没事干只能在沙发上抱着一本杂志假装在看，目光却是不是的瞟向薄行舟。

直到薄行舟接到一个电话，他一把拽过椅被上的外套，拉着唐欣就往外走。

“薄行舟，你这个行为会让我觉得你在带我私奔。”

对这突如其来的行为感到诧异，唐欣贱嗖嗖地来了一句。

薄行舟脚下一顿，侧头瞥唐欣一眼，硬是没回嘴。

车以极快的速度到一家医院门口，唐欣那点不正经终于收敛。

她的奶奶就是被送到这家医院。

没有多问，跟着薄行舟就见到了医生。

在医生嘴里唐欣得知奶奶老年痴呆的时候，唐欣眼眶忽地一酸，拼了命睁大眼睛，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而奶奶的情况不仅仅是老年痴呆，同样还有很严重的营养不良。

不用想，这绝对是唐海东夫妻两个干的好事。

唐欣都想象不到奶奶在他们手上到底受到了怎样的虐待。

恍惚间，唐欣不知不觉地走到奶奶的病房里，看着正对着医生满脸笑容的奶奶轻轻喊了一声。

老人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以往的慈爱和宠溺，只有戒备和茫然。

“奶奶，我是欣欣啊！就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唐欣把老人的手按在脸上，目光依恋地看着她。

老人只是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眼里的困惑更多了。

唐欣知道，奶奶是真的忘记她了，没有多说，只把医生端来的饭一点一点喂到老人嘴里。

“你要不要治疗？”

嘴里的饭还没有彻底咽下去，老人突然对着薄行舟问了一句。

唐欣的手在空中僵硬，奶奶她还记得治疗的事？

“奶奶，奶奶你看看我，还记得我是谁吗？”

唐欣心里感动后突然紧张起来，她不知道奶奶是怎么认出来薄行舟需要治疗，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唯恐奶奶的话会让薄行舟生气，唐欣起身挡住奶奶的视线，不让她去看薄行舟。

“欣欣，挡着我做什么？”

这声欣欣让唐欣手足无措起来，视线立刻投向旁边的医生。

“你奶奶的老年痴呆是间歇性的，很容易出现这种情况，可能这会是清醒的，但是过阵又会忘记。”

医生给出解释，唐欣心里有些庆幸，还好奶奶不是彻底忘了她，记得一会也是好的，她相信奶奶总会有好起来的时候。

这一分神，奶奶已经重新把目光投向薄行舟。

“你要不要治疗？”

唐欣条件反射想要去捂奶奶的嘴，但身后响起薄行舟的声音。

“好！”

唐欣回头看向薄行舟，小脸上满是诧异。

她没想到薄行舟居然会答应，本以为他会冷漠地不吭声或者生气。

薄行舟没管唐欣的眼神，径直走向病床的另一边，乖顺地坐在病床旁，任由老人家摆弄。

唐欣这会就像个局外人但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人，唯恐薄行舟突然发疯对奶奶做出什么。

直到治疗结束，薄行舟都一副淡然的模样，唐欣这才松口气。

结果奶奶的最后一句话，让她的心又提起来。

“孩子，奶奶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唐欣脑子里转了十几个弯，也想不到奶奶要求薄行舟什么，想开口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欣欣还只有这么大点的时候她爸爸就走了。”说着，奶奶还在地上比划了下唐欣两三岁时的身高。

唐欣深吸口气，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奶奶奶奶的话在耳边回**，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还没等她懂事，她妈又迫不及待地改嫁……这丫头从小就实诚，别人对她好一分，她就会还十分，奶奶不求别的，只想问你一句，能不能答应奶奶对欣欣好一点，再好一点，相信奶奶她不会辜负你的好。”

一件件过去的事在奶奶微微发颤的声音里越发让人心酸，听到最后，唐欣紧咬的牙已经泛起血腥味。

她甚至不管大口喘息，丢下一句：“我去趟卫生间。”就匆匆离开病房。

开门的瞬间，薄行舟低沉的嗓音在背后响起：“我答应你奶奶，我会对她好，无论富贵还是贫穷。”

唐欣握着门把的手紧了又松，再回病房时，奶奶又泛起迷糊。

帮着护工给奶奶处理好一切，唐欣才跟着薄行舟离开医院。

一到家，薄行舟把一份协议放到唐欣手里。

不明所以的唐欣挑眉看他。

“之前的事对不起你，赵安娜是我故意找来气你的，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这是离婚协议，你想走的话——我不会在阻止。”

唐欣了然，转身从包里掏出笔，翻开协议。

薄行舟眼里的挣扎一闪而过。

“你不再加考虑考虑——”

考虑？

闻声，话音未落他面前的协议就被女人撕成了渣，随手一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