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镇里买院子
三天后,安墨染让九宫驾着马车到了罗天翔家的大门外,马车刚停,蝈蝈就听着动静跑出来了,一瞧见九宫从车上下来,忙道:“安哥哥来了吗?”
九宫笑着摇了摇头,道:“少爷在镇里等着你们呢,上次说的事看的差不多了,这回就是接你爹、娘过去看看呢。”
九宫说着话的功夫,吴氏带着桅子也从屋里出来了,仙儿也从后院转过来凑热闹,只是家里这事还不想宣扬的满村都是,只安墨染的马车那天走了以后,村里就有几个婆娘来家里打听了,那眼里都带着一种羡慕的嫉妒,以为自己攀上了什么贵戚。
如今自家在镇里要治办院子的事要是让村里的人知道了,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呢。
九宫也不是没眼力的,自然也知道财帛动人心,因此在外面话说的囫囵,直到跟着吴氏进了屋,才不拖沓道:“咱们少爷让小的来接婶子和大叔过去看看,那户人家急着走,只留了一个能说的上话的看着院子,如今价钱要的也不高,只想着脱手以后把这边的事了了,也追上前头的人去。”
吴氏一听也来不及多问了,只随身从柜子里拿了家里全部积蓄,这一趟准要花不少钱,又招着桅子道:“快去叫上你爹。”
桅子笑着往后院去,仙儿的鸡架这两天有些松动,罗天翔在家闲着难受,又不愿意去东家走,西家蹿的,便在家里揽了这个差事,想来今儿下午就能修完,这会儿要耽误了。
仙儿没等桅子转过去,就喊了罗天翔回来,吴氏寻了一件出门的薄袄给罗天翔换了便要跟着去。
九宫来之前得了令,瞧着那个小姑娘并没有要去的打算,或者说两大人没有打算带小孩子,眼睛一转,笑道:“大叔和婶子要不要把家里的孩子也带去看看,毕竟以后要自家人住的。”
罗天翔一听,脚步一顿,在吴氏看来,这么大的事,自然不用孩子们插言,只是罗天翔想着家里几番际遇都是桅子的阴差阳错,或许这孩子就是个福星,索性笑道:“桅子也跟着一块去吧,家里你二姐给你表哥和表弟还有蝈蝈做饭就行了。”
桅子自然是乐意跟着的,顺便了解一下镇里房子的样子,再就是周围的环境,看看到时候能不能做些营生。
听了笑道:“好,我这就去换衣服。”
过年新做的衣服,桅子怕弄脏了,只除了去姥娘家穿了几天以外,回来就换了以前的旧袄,偏偏吴氏和仙儿都笑她:“人家是穷汉得了个狗头巾,四处显摆,她到好,放着新的不穿,只着了旧袄。”
仙儿虽然也想跟着,可到底家里还要客人,只能瞪着一双微带着嫉妒的眼睛,不过好在真买下来就是自家的院子,以后总有看见的机会的。
马车的速度很快,往日要走上半天的路,马车只赶了一个多时辰也就到了,待进了镇里,九宫就直接赶去了那个院子,早就与自家少爷约好了时间,这会应该是差不多了。
罗天翔带着吴氏还有桅子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果然看见安墨染已经跟一个穿着长褂的中年男子在攀谈上了。
九宫停好了马车并没有往前凑,安墨染已然回头见到了罗家的人,还有那个小丫头。
眼里的笑意越发的浓了,笑道:“罗叔,婶子,你们来了。”
说着又对着中年人说道:“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买主,房子要他们看了满意才算。”
安墨染的谈吐气度在那摆着,中年男子即便是觉得罗天翔一行不像是多有钱的人,可也不敢小瞧了去,能攀上这样的一门亲戚,也不能太差了。
因着这处宅子着急出手,他也不想在这多耽误,索性脸上的笑意就越发的恭维了一些,道:“既是老爷、夫人过来了,便请进里面看看吧。”
罗天翔和吴氏头一回被人叫老爷、夫人,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待见那中年人与自己说,才明白,这是指的自己。
罗天翔连忙摆手道:“老哥,可不敢当一声老爷的,咱们就是普通的农户,算哪门子老爷。”
吴氏也摆着手笑道:“就是这话,咱们家统共也就几亩薄田,哪里称得上夫人,瞧着您的岁数只怕比咱们要大一些,不介意的话,咱们就叫一声老哥了。”
中年人可见是常年在外头走的,听了罗天翔和吴氏的话,拱手道:“我在外头也算是见过些世面,瞧着两位即便是如今不能叫一声老爷,夫人,只怕这称呼亦不会久远,能得两位叫上一位老哥,待他日若真有再见之时,只望着老爷、夫人多照顾照顾咱们家的生意才好啊。”
桅子心理暗道:都说生意人的嘴皮子,上下一碰就是天花乱缀,听这位中年人的意思,想来就是行商。
安墨染见桅子没搭言,笑看着罗天翔道:“罗叔,咱们进去看看吧,院子到是不大,里头东西也算齐全,而且这一条街的院子前面都带着铺面,自己做生意也使得,就是租出去,听这位大叔说,也是好租着呢。”
罗天翔这会到是顾不上铺子,总要先看了院子再说,都说卖货的人见对方诚心不诚心买,有没有实力买,一眼就能分个七八,这一家人的衣着朴素,可瞧着眼里没有不确定还有那种犹豫,便猜着指不定今儿这事就成了。
院子外面的铺面到是一目了然,虽然上了闸板,可大小还是能看出来的,差不多四间房的面积,到也不算小了。
吴氏也是瞧着这铺面的样子,问道:“老哥,你这门脸可真不小啊?”
中年人笑道:“不瞒夫人,我这处院子当时买的时候就是相中了前面的门脸大,你不知道,咱们家做买卖,不只要卖货,也要囤货,虽说那些大宅子的地方充裕,可是钱也不少,咱们这处院子虽然紧衬了些,可到底还算实用,由其前边这个铺面,这一片像咱们这么大的也不多,回头你们或是中间再开个门,当做两个铺面租出去,或是像现在这般租出去,至少一年的嚼用是不成问题的。”
中年人引着罗天翔跟吴氏从大门进去以后,安墨染就自动退了回来,带着桅子一块往里进。
桅子就小声问道:“这里的价格是多少?”
安墨染笑道:“你怎么知道我问了价的。”
桅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哥,你要不要这么小白啊,不问价,你能让人巴巴的去接吃准来。
桅子吐槽道:“说吧,到底超没超出咱们家的预计范围?”
安墨染忍着笑,摇头道:“哎,这个好像还真不好说,刚才你们来的时候我还真跟着人说价呢,还没说妥你们就到了。”
桅子才不信呢,不过瞧着安墨染的样子,想来是没有问题的,索性就把目光放到了院子里,正门进来直对着正房,院子两而还有厢房,这会正房前后的门大开。
桅子透过后门能看到后面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想来厨房也是在后面了。
安墨染指着后面道:“你们没来的时候我进来看了一眼,到算是东西齐全,后院除了厨房,还有如厕的地方,而且还有一丛葡萄架子,葡萄架的旁边还有一口井,到时候用起水来就能自给自足,不必到巷子口去挑水吃了。”
这是好事,桅子脚上的步子加快,顾不得去看房间,便直奔后院,果然如安墨染所说,只是这会后院还有积雪,到是看不出什么模样,想必等到天暖了,开上一畦小菜园也是使得的。
桅子指着葡萄架笑道:“金秋九月,葡萄成熟的时候,搭一把躺椅,整个人躺在葡萄架下,渴了就摘一粒,也不用洗,反正也没多少灰尘,享受着微风吹指,该是多么的惬意啊。”
吴氏这会从东屋看到西屋,听了桅子的话,止不住出来拍着桅子的脑袋道:“你个丫头到是个会享受的,爹娘还没过过这样的日子呢。”
桅子一听连忙回身讨好道:“娘,咱们把这院子买下来,不就能过上这样的日子了。”
罗天翔这会也看完了屋子,走到了后院,听了桅子的话,逗道:“哎,傻丫头,葡萄下来那会,咱们家的地也要秋收呢,到时候哪还有功夫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安墨染也跟着笑了,道:“你这丫头不会从头到尾就想着自己来享福吧?”
桅子一听,瞪着眼睛哼道:“我才没有呢。”
可是安墨染偏偏一副你就是这般想的的眼神让桅子有些受不住,假装不在意的扭过头去,心理暗自嘟囔起来。
中年大叔瞧着罗家夫妇也看的差不多了,笑道:“老爷、夫人商议的如何,我这院子,除了铺盖,家且到是一应俱全,就是人来了,直接就能住,到也不必再费事折腾,而且这些东西,我到不能说全是好的,可也有七成新吧,省着些用个十年、二十年的不成问题,到时候老爷、夫人住的话,只把自己屋子里的换换就是,别的屋子就只用原来的就成。”
安墨染并没有跟他说是什么人住,因此中年大叔这会便这般推销起来。
吴氏笑道:“只怕我们不能来住,家里的孩子会来住的。”
中年大叔一听,笑道:“这是哪家姑娘修的好福气,给老爷、夫人当媳妇,瞧瞧,这人没进门,当婆婆的就给看上新房了,自己还不跟着来住,这不是要把媳妇宠坏了不成。”
吴氏听了失笑道:“不是老哥说的这般,我家里的儿子还小着呢。”
中年大叔一愣,纳闷道:“难不成老爷、夫人这是给闺女的陪嫁?”
自己心下也不禁疑惑,瞧着这般穿着,要是真给姑娘的陪嫁,可是好大的手笔啊。
罗天翔一愣,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是的,是家里的孩子想来镇里读书,我想着孩子小住在书院怕是不方便,便想在镇里买个院子,回头孩子天天晚上能回来住。”
中年大叔眼露钦佩,像他们这样的人,手里虽说有些小银钱,可是地位却是低下的,真比起来,反倒不如那些种地的,因此这会听说家里是要供读书人,中年大叔一脸艳羡的道:“哎,我家那小子就是不睁气,一门心思就在黄白之物上,对于书本上的东西竟是半分不上心的,我也是没了法子,只随着他去,想着自己好歹闯出个样来,这不,小子非要换别的地方去,只说这里碍了拳脚,索性我就由着他胡闹去了。”
这会罗天翔才听明白,合着这就是真正的房主啊。
安墨染也没弄明白,原本这条消息的来源就是齐家传来的,因着传话的人多,这中间就变了味,到他这就又一个样了,更何况九宫又去学了一遍。
罗天翔拱手道:“老哥这院子到是不错,只是不知道老哥准备多少钱相让,实不相瞒,咱们手里的银钱也是有限,而且对镇里的房价也不了解,要是太高,咱们也只能抱歉了。”
桅子很是为罗天翔的实在抚额,这开门谈生意,连谈都没开始,便把自己的底牌漏了,跟这种生意场上的老游子比起来,可真真是连个照面都不必打了。
好在中年人有着齐家的面子,因为他跟齐家在生意上有些往来,家里原本没打算卖这院子,只不过他那小子说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话,非要把这里清理干净了,到时候在外头逼着自己也能闯出片天来,那会儿他正好在齐家的铺子里,就随口跟齐家的掌柜说了这么一句,不成想没到一个时辰的功夫,那个掌柜的就找到了自己,说是这院子齐家那边有人要买,一天以后来看房子,自己话已出口,再说儿子、媳妇都不在跟前,他还守着这么一个院子作甚,索性就卖了吧,反正自己还有些老本,实在不济,就在别处再买一个院子就是了。
就像桅子想的,中年人是做行脚商人的买卖起家的,也就这两年安顿下来了,在外头见的世面自然多了去了,跟什么人说什么话,左右缝迎都是张口就来的,因此跟这样的人玩心眼,除非你是个中高手,否则只会一边笑着掏钱,一边还得称呼着兄弟真实在。
可就是这样的人,也有手足无措的时候,就是碰到罗天翔这样的人,真实在,既能看出来,也能听出来。
中年人苦笑道:“老弟啊,你可真是个实在人啊!”
这会也不老爷了,连老弟都叫上了。
或许真老爷听了会生气,会抬脚就走,生意黄了。可罗天翔却是乐呵呵的笑道:“老哥,你早该这般叫我,刚才那一句一句老爷的,我这身上都浑身不舒服,咱们就是穷哈哈的老百姓,即便是他日富贵了,可也不能忘了本。”
“老弟,这话说的真好,就冲着这句话,老哥我也得跟你交个朋友,别的话不多话,老哥不瞒你,这院子,老哥当初是花了八十两买来的,说起来,这院子到我手里也有十几年了,屋子我翻新了不说,家俱也添了一些。”
话说到这,见罗天翔露出为难的表情,便知道这个数怕是底限了。
中年人到是真瞧中了罗天翔的人品,就是自己赔些也认了,有的时候人的眼缘就是这般。
中年人又道:“老弟,你听听老哥这话实在不,这处院子,连着前头,老哥不多要你,当初我多少银子留下的,今儿老哥就多少银子给你,八十两,那些家具,还有这几年我这院子的收拾,都不与你算了,只当咱们交个朋友,以后天南海北,若是有碰着的时候,咱们老哥俩能坐在一处喝杯酒,说两句话,要是老弟家里的子孙腾达了,能照顾一下老哥的生意,老哥更是求之不得啊。”
桅子眼带笑意的看着中年男人唱作俱佳的表演,说的是一番口若悬河,相比之下,罗天翔就木讷许多。
安墨染点了点头,道:“这个价也算是中肯价了。”
这前他还跟安墨染要到一百二十两呢,这会儿没用讲就到了八十两,可见人跟人也是需要缘份的。
安墨染到是没想过这个中年人拿他当肥羊宰,来之前齐家那边人就说了,这人虽然是行商,可是秉性不错,也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商人里面也算是厚道有人情的了。
罗天翔到是不知道镇里的行情,不过想着这个院子,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八十两银子,回身看了吴氏一眼。
吴氏好歹跟迎儿打听过,母女两个谈起一些,只觉得这八十两银子还真不贵,至少这屋子拿了铺盖就能住,也不必再如何整顿,这般想着就笑道:“老哥的话实在,只是今儿出门的时候到是没带够这些银子,若是老哥能等个一日,且容咱们回去再筹来。”
安墨染那天送去的银子也不少,吴氏随手拿了六十两来,当然,也没想到买的院子会这么大,这会儿一眼便相中了院子,偏偏银钱上不充裕,如今家里再拿出来一些,到也算过的去,便想商量一二。
安墨染一听便知是罗家人同意了,笑道:“婶子不必麻烦,正好我身上带了,咱们在院子里坐一会,让九宫带两位大叔去衙门办了契书,正好我也跟婶子说说这附近书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