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 故地重游

夜色侵袭,悠悠晚风都带着惆怅。

群雄兴师问罪,如今神蛟帮的危机已过,展鹏飞紧绷的神经总算得到放松。

此次危机中,作为儿女亲家的南宫世家,竟让他独自一人面对危机,委实让人寒心。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患难辨人心,此话果然不假。

茫茫夜空,蓦然,乌云飘过。

“来者何人!”一阵轻微的破空声传来,惊动了沉思中的展鹏飞。

随着展鹏飞的一声令下,暗中守卫的神蛟帮帮众闻令而动,突然造访者瞬间被团团围困。

展鹏飞大步流星而来,被围困之人黑衣蒙面,手执长剑,面对包围他们并没有仓惶反抗。

这群黑衣人只露出一双杀意凛凛的眼睛与神蛟帮帮众对峙。

近些日子以来,神蛟帮可谓多事之秋,麻烦事接连不断。

神蛟帮高度戒备,面对闯入的不速之客,选择隐忍,轻易不发生冲突。

看到这群人的装扮,展鹏飞发现其中有七个人的眼神非常熟悉,印象中隐隐记得这是在镜湖湖畔出现过的人。

如今风头刚过,实在不好再多生事端。

展鹏飞沉声道:“诸位深夜造访神蛟帮,不知有何贵干。”

展鹏飞深知神蛟帮眼下的处境,不想节外生枝,选择息事宁人。

一来,这些人不能杀,二来,自己不想战,展鹏飞一时间陷入两难境地。

若轻易将这群人放任离去,传出去必然有损神蛟帮的威名。

展鹏飞不得不为,眼下形势,威名?重要?

“诸位的身份在下有所了解,有什么事情大可光明正大来找在下便是,如此偷偷摸摸的行径,实在有损诸位的身份,今日之事在下不想深究。就此揭过,诸位请吧。”话音刚落,展鹏飞让手下让开道来。

展鹏飞这般做并不指望这群人会感念他的恩德,倘若当下节骨眼上对这些人下手,好不容易平息的风波又将再次被人拿来大作文章。

云泽向家,府邸大厅。

此刻弥漫在一片哀色之中,向家大堂此刻已经改成灵堂。

“岂有此理!敢无视我向家的威严!此仇不共戴天!”向家上下无比义愤填膺。

堂堂云泽第一大家族的传人居然被人折磨致死,对方手段之狠辣触目惊心,下手之人这是对向家威严的挑衅,简直不可饶恕。

“传我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为我儿报仇雪恨。”向家家主向樑怒不可遏,下了死命令。

倘若儿子轰轰烈烈像个英雄一样死去还不至于让向家的威名有损,如此这般死法实在太过窝囊。

江湖传言,当日茶楼上堂堂向家二公子居然与一个叫无名的少年为了一个女人大打出手,最后被无名废了右手忍不住剧痛跳楼。

男儿大丈夫生当食九鼎,死亦九鼎烹。

向飞忍不住剧痛的折磨跳下茶楼,不巧被受惊的马匹撞飞,头部要害着地一连几个翻滚,最后碰上阶石当场身亡,死得如此窝囊着实让家族蒙羞。

荒野小道上,一行着装怪异的八人正走过。

“大哥,你确定我们还要继续去纠缠那个叫无名的神秘少年?”一想到那个少年的狠辣手段,让人至今心有余悸。当日那隔青年人的惨状让人不寒而栗,他们第一次见识到原来还有如此可怕的杀人功夫。杀人不过头点地,何苦这般折辱人。

“那少年武功盖世,若一心向善,实乃武林之福。只可惜被那魔女蒙蔽了心智,若我等七人能让他迷途知返,也是功德一件。”那少年虽然对他们一行人很没好感,接连这么多次见面都没留下什么好印象。他承认之前是自己对他有所误会,若能化干戈为玉帛,解开当中的误会或许还有坐在一起把盏言欢的机会。

“大师傅,他能听我们的劝告?”扬靖听了师父这番话心里实在没什么底,对方武功如此之高根本就不会把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更遑论劝其向善。

“那个少年本性是好的,我们跟他发生这么多次的冲突,以他的武功抬手间就能结果我们八人的性命,他始终没有痛下杀手。靖儿你记住,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为首的老者语重心长地说道。

“诸位好汉,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何苦站在路中间,挡住我们一行人的去路。”当他们走到拐角处时,发现一行人凶神恶煞的拦在路中间。

这八人本事虽一般,江湖经验绝对称得上丰富,从他们一行人的打扮来看不像是江湖中人,反倒像是世家大族的护卫。他们自问没有得罪过什么世家大族,这群人此行的目标显然是他们八人。

“废话少说,我只问你们一句,我向家二公子遇害可是你们下的毒手!”来人正是向家派来寻仇的家将,他们一番打听下当日除了无名和另一个女子外,在场的还有八个武林人士。据传闻,向家二公子的死跟他们脱不了关系。

“原来诸位是向家的人,我们八人与向公子素不相识,说到害他性命更是无从说起。”对方这一番话让人感到莫名其妙,他们家死了人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当日他们确实在场,并没插手去管向家人和那个少年之间的恩怨。他们只知道当日那个少年为红颜一怒杀了那个青年的护卫并打伤了一个年轻人。他们要找麻烦也应该去找那个少年才对,这事与他们何干。

“死到临头还在这推卸责任!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调查得一清二楚,看来诸位是打算隐瞒真相了。”为首的那人大手一挥,身后众多家将持剑将这一行八人团团围困。

那师徒八人多番解释也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对方根本就不会相信,为今之计,逃跑才是上策。他们八人发现向家的家将都是精锐之士,对方又人多势众。

向家精锐家将一上来就是杀招,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荒野小道,两拨人马大打出手。

“四弟!”看到自己多年的手足兄弟被向家的人杀害,顿时满腔悲愤。

“我要杀了你们!”他们兄弟七人携手闯**江湖多年,都是过命的交情。

“靖儿!我们掩护你杀出去。”他们知道这样死拼下去迟早会被对方斩尽杀绝,只好拼尽全力掩护自己的徒弟杀出去。他们都一把年纪了,生死早就看淡,只可惜了自己风华正茂的徒弟,无论如何都不能就这样白白送死。

“师傅!靖儿要跟你们共进退……”

“如果你还当我们是你师傅,就听话!快走!”老者揪住了扬靖的肩膀用力把他抛出去。

“兄弟们,我们跟这群混蛋拼了!即便战死,也绝不能让人小瞧我们兄弟七人。”

他们用尽全力阻拦这群人,避免自己的徒弟惨遭毒手。看着自己的徒弟已经走开,心无旁骛与来人决一死战。地面上刀光剑影,不断有人倒下。来者毕竟是向家的精锐力量,在付出一定的代价后终于将这七人悉数斩杀。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血肉模糊。

这兄弟七人也确实当得上英雄好汉是个字,血战到底,宁死不屈。他们多年的兄弟情义,在危难来临的这一刻,他们的兄弟情谊经受住了考验。

守望相助,生死与共,场面甚是悲壮。

“追!一定不能让那小子逃了。”在解决了余下六人后,卫队首领一声令下向刚才那年轻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小子,你可真能跑,继续呀!哈哈!”一行人一路追赶,终于在断崖边追上了逃出来的扬靖。

身后是断崖,滔滔江水,湍急奔流。想到刚才师傅们拼死掩护,他才得以暂时逃脱。这些人既然追了上来,那么他的师傅们肯定已经被这群人杀了。

看着这群杀害了他七位恩师的人,扬靖双目赤红。师傅们对他向来严厉,在紧要关头愿意用性命护他周全,这份师徒之情较之父子情也不遑多让。

“你们这群混蛋,不分青红皂白的杀害我七位恩师,我跟你们拼了!”扬靖化悲愤为力量,将全身功力汇聚于双手。几个回合下来,他没能讨到任何好处,反倒被向家的护卫打成重伤退到悬崖边。

这时的扬靖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自己的武功在这些人眼里根本就不堪一击。想起师傅临终前说过的话,要活下去才有机会报仇。既然打不过,逃不掉,只有死路一条,跳崖逃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既然如此,赌一次又何妨。

扬靖把心一横,纵身一跃,跳入滚滚激流中。

“我们还追不追?”其中一个护卫看向自己的头领请示道。

“那小子已经身受重伤,江水湍急,暗流汹涌绝无生还的可能。别忘了我们还有任务,此事暂且告一段落。”当他们接到这样的一个命令的时候心里很不是滋味,按理说那师徒八人并没有跟向飞直接起冲突,那个叫无名的白衣少年武功深不可测,他们这群人去执行这样的任务与送死无异。

无奈这是死命令,他们只是别人家豢养的杀手,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不得执行这个有去无回的任务。

断崖边上,滔滔江水拍打礁石,激起朵朵浪花,涛声震耳欲聋。

阵阵秋风拂面而过,山色空明。

临崖眺望,看着尽在眼前的天阳城,易凡心中泛起了小时候的回忆。当年自己被那个黑袍人带到天阳城交给云霜,一别多年,故地重游,如今竟物是人非。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无论如何,之前的那个人对自己也算有恩,云霜对自己的照料更是无微不至,如今却下落不明。

伤感袭来,易凡神情一片黯然。

一直静静陪伴在身边的白衣蒙面女子,看着这个一路上总爱出言轻薄她的少年一脸黯然,眼中流落出淡淡的忧伤。哪还有往日那副轻狂,无赖的模样,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这副表情。

情绪是有感染力的,梦玉影心情也变得沉重。这些日子以来已经习惯了这个无赖少年的纠缠,一路上从他嘴里嘣出来的甜言蜜语还有那些肉麻的情话依旧在耳边回响。一路上她一直想着法的躲避这个少年,无奈用尽方法也躲不开。

这个少年仿佛像她的影子一样,最后索性也不再躲避一直冷脸相对根本就不理会他。哪知这个少年的脸皮之厚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这可是个上下嘴皮子一磕一碰,什么话都说得出口的主。

“你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这些日子受他的影响太多,相比与以往的冷淡漠然,如今的她多了很多正常人应有的喜怒哀乐。

听到佳人的温言关怀,这个冰山神女能说出这样的话实属难得。易凡忍不住一把将她清冷的娇躯搂入怀中,一手用力搂住她的纤细柳腰,另一手轻轻抚慰她柔弱的香肩,嗅着她耳际秀发的清香,感到她原本挣扎的娇躯,慢慢的软化。

落日的余辉映红了天边的晚霞,一对璧人相拥而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梦玉影回过神来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一把推开这个这个肆意轻薄的家伙,只见他一脸得意的坏笑。看到他这副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哪还有刚才心事重重满脸忧伤的样子。

“你!……小坏蛋……”伸出玉手就要教训他,突然发现自己说的话有点怪怪的,连忙住嘴。这个家伙就是一只千面狐狸,这些日子以来他几乎每天每时每刻在变换着脸面,真不知道这个家伙的脸是怎么长的,如此变幻不定。

“时间不早了,我们进城吧。”易凡根本就不顾佳人的挣扎反对,牵着她的柔荑就往城里走去。

“你以前来过这里?”梦玉影百般不情愿的被他牵着手,一路上这个家伙变着法的占自己的便宜。见他脸色凝重地打量这四周的物事,这个表情很少出现在他脸上。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你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易凡牵着她的玉手,深情地看着她清冷动人的美目,如果可以真想把自己的影子映在她的脑海里。

“我哪知道!”避开他火热的目光,真怕自己会沦陷在他的温情里。

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已经越来越难抗拒这个少年的亲密举动,脑海中总有他的影子,挥之不去。

天阳城,这座自己生活了三年的地方,如今这个地方四方争夺,势力交错复杂。自己的手下在这里处处掣肘,夹缝中求存,没有太大的作为。

战略要地,群雄必争。街上时不时都能看到各方势力的人马,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

如今亲眼目睹,看来形势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糟糕。接下来的局面怕是前所未有的严峻,血战的场面,空气都能闻到血腥味。

天客酒家,这家酒家似乎开业不久。放眼整个天阳城,都是少有的豪华酒楼。

酒家掌柜凭借其独特的经营方式,独一无二的美酒、菜式迅速建立了优良的口碑,生意红火得让同行为之眼红。

“你身上银两带够了?”看着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菜式之丰富多样让她大开眼界。心中感慨:原来菜还可以做成这样。虽然她对银两也没什么概念,大概也猜得出来肯定不便宜。一路上的衣食住行,都是这个少年安排,她根本就无需操心。

“没了!”易凡掏出空当当的钱袋,轻飘飘的,一根毛都掏不出来。转而一脸苦笑地对佳人说道:“你出门带钱了?”

易凡虽然脸上表现得很难堪的样子,心里早就乐开了花。眼前这个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居然主动开口跟他谈论这些铜臭俗物,实在难得。

“我……我哪有钱。”梦玉影有些语塞地说道,隐居深谷数年,已经很久没看到过银子长什么样了。这才想到这一路上自己都是吃他的用他的,貌似这个家伙从来就没为钱银的事情担心过。每到一处都是用最好,吃最好的,真不知道他的钱哪里来的。

见那个家伙毫不忧心,一脸坏笑的模样,剜了他一眼,娇斥道:“你还笑!”

梦玉影抓起筷子气得要把他的眼珠子夹下来。

“没事,咱俩武功高强,没钱结账,大不了一跑了之呗。”易凡一脸促狭地说道。

“你……不许吃!”梦玉影秀眉微蹙,轻啐道。

“天色不早了,用膳后好好休息,别忘了明天的约会哟。”易凡看她的反应,知道她的性子并非天生冰冷漠然。

要想将冰山融化,易凡忽感任重道远。

“我先出去一趟,等我哦。”易凡见她翻了个白眼,急忙逃跑,临走还不忘呈口舌之快。

一路走来,梦玉影始终白纱蒙面,不露真容,将用膳的时候,总是寒着双眸警告离她远点,有时候甚至用赶的。

看到她展现真性情的一面,易凡心里甭提有多享受。

易凡坚信,以自己百折不挠的精神,总有一天能攻破她的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