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栖凤谷。

凤翔天眯着双眼，借助微弱的火光看清了断魂清癯苍白的脸色。这是常年隐于暗处的杀手，少见阳光，才特有的脸色。

谁愿意一生活在黑暗中，索命堂之人要光明正大的活着，霸占栖凤谷只是第一步。

凤翔天看着身后死伤殆尽的家将，顿感英雄末路，低头看了一眼随身多年的长剑，如今尽染敌人鲜血，顺着剑尖滴落。

“垂死挣扎！”断魂见凤翔天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红润，神采尽失的双眼竟重新换发生气。

宁死不苟活，凤翔天以燃烧剩余生命力为代价，决意战至最后一刻，拼尽最后生机，只为刺出人生最后一剑。

断魂凝视凤翔天双眼，见他眼中尽是坦然，无畏无惧，又似是解脱。

“嗤……”长剑刺破空气的声音。

这一剑不含丝毫人间气息，缥缈出尘。

断魂万万想不到，凤翔天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的一剑似乎能将他锁定，让他有一种无力应对的感觉。断魂明知不敌，当下立断，拼尽全力向后退，只为躲过这必杀的一剑。

断魂退得快，凤翔天进得更快。眼看剑尖抵近，即将刺入他的心脏，断魂无力地闭上双眼。

非是他能坦然面对死亡，实则是这一剑避无可避。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定格，断魂迟迟未感觉到利剑穿心的痛楚，缓缓睁开双眼，凤翔天的剑尖仅仅贴着外衣便停了下来，反观凤翔天，双眼木然，生机已绝。

凤翔天燃烧生命的一剑，仅差毫厘便可毙杀断魂，双眼却不见丝毫遗憾，反倒无比满足。这是他终其一生都无法使出的一剑，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突破到自己从不敢奢望的剑道境界，此生无憾了。

断魂看着无力倒下的凤翔天，屈身为他合上双眼。他也是一个剑客，读懂了凤翔天最后那一抹眼神的含义。一向从不服人的断魂，生平唯一一次对自己要杀的人升起钦佩之意。

“都给我追！绝不放过一人！”断魂缓缓起身，一整面容下达绝杀令。

凤家已是穷途末路，在看到家主死于敌手后，残余的死忠家将护卫四处逃窜。

这次虽取代了栖凤谷凤家，他也因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不过他并不在乎，他还有的是时间去巩固和发展自身的势力。眼下的首要任务就是翦除残余之敌，以绝后患。

悠悠火光映衬着战后的血腥气，昔日辉煌的栖凤谷凤家，从此在江湖除名。

江湖中的杀戮可以是为了一口气，也可以为了利益出手做出灭绝人性的屠杀。

江湖规矩就是强者建立规矩，弱者遵守规矩，生存法则就是弱肉强食。

不论是非对错，只看成败得失。

翌日清晨，沙江堤岸。朝阳初升，江花红似火。

湍急的河流奔流不息，阵阵惊涛拍岸的声音在耳畔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