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久别重逢

虽已是深秋,蜀地似乎得天独厚。

气候温暖,四季如春,路边青草生机盎然,树木葱郁。

“公子这是要去映月阁?”孟如烟从旅馆一路尾随而来,一路喋喋不休的解释。

易凡自顾自地赶路根本没把孟如烟的话听在耳朵里。

展盈一脸闷闷不乐地走着,一言不发。

被当成透明人无视,孟如烟心里甭提是什么滋味。

“孟姑娘,不,现在应该叫孟谷主才对。孟谷主武功高强,并非在下当日遇到柔弱的孟姑娘,想必有属于自己的去处。”易凡一路尾随秋雨桐一行,走起路来不紧不慢,始终与之保持一定的距离。

“奴家不是有意要欺骗公子,要是能待在公子身边,我愿意一辈子做那个柔弱的孟姑娘。”孟如烟知道他是在下逐客令,心有不舍,情深款款地说道。

展盈实在看不惯这个妖精的死缠烂打,冲孟如烟娇喝道:“不要脸!以你的年龄都够做他娘了!还故意装年轻……”

这句话深深刺伤了孟如烟的心,一双魅惑的美目瞪了展盈一眼。

展盈顿时心神失守,恍如陷入幻境。

“孟谷主,你这般对一个小女子,难道不觉得有失身份。”易凡搂着摇摇欲坠的展盈,输入一股内力让她恢复清醒。

对待不循世俗礼法的孟如烟,易凡心里并不反感。

无论她是真心还是假意,易凡心里早已打定主意,这个女妖精还是离她远点为妙。

孟如烟一双美眸泫然欲泣,楚楚可怜地看着他对展盈的柔情,她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一脸委屈地说道:“难道奴家就这么不屑一顾?奴家年龄是大了点,其他各方面不比二八少女差,还是公子嫌弃奴家名声不好……”

“姑娘不必妄自菲薄,相处这么多日,姑娘心里认为在下是那种人?情之一字,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有人情深缘浅,有人有缘无分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易凡可不想惹下太多情债,有些人是必须远离的。而孟如烟便是这种情况,以她的性格很容易偏执成狂,指不定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只要你不赶我走便好,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我不会轻易放弃的。”孟如烟仿佛下了一个决定,这么多年来还是自己第一次对一个人动情,说什么都要主动争取。

“竹篮打水到头终究一场空,你何苦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易凡知道过犹不及,时间久了她自动黯然离场是最好的结果,如此也不必自己白费心机,她若能自己想明白,总好过苦口婆心地劝解开导。

寒月凝霜,死寂一般的谷地,在夜幕下更显阴暗幽深。

“好徒儿,你已尽得我的真传,务必恪守誓言,出去后替我杀尽仇家。”摇曳篝火照耀着阴暗的谷底,一个衣衫褴褛的邋遢老者,面容狰狞,说出来的话充满了仇恨和怨毒。

老者双眼的陈年伤痕看起来非常可怖,这是被人活生生挖去眼珠子。到底何人跟他有这么深的仇恨,使用如此残忍的手段折磨他。

受此非人折磨,是个人都无法释怀,也难怪他心性癫狂。

“徒儿一定谨遵师傅的教诲,不过徒儿功力尚浅,不知师傅可愿意成全?”长年生活在阴暗难见光明的幽深谷底,青年面容惨白如雪。

若非脸颊上的伤痕,这个年轻人绝对是个难得的美男子。

青年男子怨毒的目光死死瞪着老者,仿佛毒蛇盯住猎物一般。

“你什么意思!你难道想欺师灭祖?就不怕遭天谴!”邋遢狰狞老者怒吼道。

瞎眼老者这才知道自己收了一个白眼狼,警惕着以防遭受暗算。

“师傅,你已半身埋在黄土下面了,留着一身深厚的功力也没用。”师傅教徒弟总会留那么一手压箱底的绝招,然而他已经不在乎了。

当日被人击落万丈深渊,侥幸不死,通过这些时日的苦修,半部归元剑典的武功已然大成。

凭借如今自己的功力,配合绝妙剑法他有绝对的自信对付这个双眼已瞎,风烛残年的老怪物。

“你以为学了我的武功就可以打败我?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我哪怕拼着家仇不报,今天也要清理门户!”趁着对话之际他已经判断出那青年的方位。

一掌打出,那青年轻巧地躲过了这出其不意的一击。

瞎眼老者深厚的内力仿佛拥有开山裂岳的威力,打在石壁上立时引发一连串的爆破声。

“师傅,我在被人打下悬崖前得到一本绝世剑谱,如今我剑法大成,今天正好拿你试剑!”青年人绝妙的身法仿佛出没的幽灵一般,快到难以捕捉,只在夜空中留下淡淡的残影。

“好!来得好!没想到老夫有生之年还能见识到如此精妙的剑法,不枉此生。”邋遢老者凭借听风辨位的本事,判断出此剑法之精妙绝对是生平仅见。对方的第一招便让自己难以招架,他知道这个叛徒敢公然背叛,肯定拥有过人的本事和绝对的凭仗。

年轻人运剑如飞,剑法让人眼花缭乱,快到不可思议。只见他气定神闲,身法如鬼如魅。看他游刃有余的样子就知道他并未尽全力,似乎并不着急取这个老者的性命。

崖底无岁月,他也不知道在这里过了多少时间。自从被迫拜这个老怪物为师之后,他无一刻不在想杀了这个百般折辱他的狠毒瞎疯子。如今剑法武功大成,正好需要一块试剑石,顺便检验一下这个老怪物到底私藏了多少后招。

狭小的山洞在两人激烈的对决中,直欲崩塌。

凭借精妙绝伦的剑法,年轻人巧妙地化解老怪物的还击。

“你的绝妙剑招难道就这么点威力?如今招式已经用尽,我看你还拿什么跟我斗!”老者似乎察觉出对方的剑招已经用尽,进攻后继无力。

“哈哈!你以为这就是我的全部实力?我只是想试探你到底藏了多少绝技没有传授给我,不瞒你,刚才我只是用了六成功力。”年轻人不得不佩服这个老者听风辨位的功夫,一番试探下来他基本确定这个老者私藏了几招。面对自己的进攻,他也是凭借精深的功力和丰富的经验还有对武学的领悟才勉强支撑到现在。况且他不想一剑将他杀死,制服他夺取他一身精纯的内力才是最终目标。

霎时,年轻人浑身气势暴涨,手中的长剑泛着雪亮的寒光。一招无声无息地剑招直刺而来,身法快到人去风起,人到剑到而无声。

剑法施展到极致,就连微弱的破空声都被隐去,这一招对一个老瞎子而言根本就无从破解。

青年忽然变招,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老者的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止了他。

“你是怎么做到的?”老者输得心服口服,他武痴一个,有生之年的最高愿望就是攀登武学巅峰。如今他已经见识到他所能想象到的巅峰已经有人达到,可以说死而无憾了。

只恨自己,眼盲心瞎,没能早日看清一个人。

“临死之前说句不怕打击你的话,我只学了剑谱的上半部分。”青年对自己突飞猛进的武功倍感欣喜,如今他欠缺的是深厚的内力修为。只要完全吸收这个老东西苦修几十年的功力,他的武功修为势必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老者神色骇然,对方只凭借剑谱上的半部武功便可以轻松制服自己。他一生自负骄傲,到现在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带着自嘲的神色,感觉到自己内力和生命在流逝。

年轻人感受体内越来越充盈的内力,心中一片狂喜。

老者的尸体慢慢变干瘪,最后只剩下皮包骨缩成了一团。

青年单手凝成五爪之状,随手将老者的尸体扔向一边,仰天狂笑。

“哈哈!我曲非凡神功大成!无名、萧逸辰!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我要你们生不如死!”曲非凡纵身一跃,拔地而起。

以他如今的武功完全可以借助陡峭石壁走出万丈深渊,离开这个暗不见天日的鬼地方。

英雄会,天下第一楼练武场。

月色下一中年一青年二人手持宝剑,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这时,青年人突然气势猛增,俊美的面容下,一双星目凝视前方。蓦然身形变得飘忽如幽灵,剑法缥缈无痕,以极其诡异的轨迹刺向中年人。中年人威严的双目圆瞪,面对这神鬼莫测的一招不知如何破解。 这一招完美到根本就没有破绽一般,剑法之精妙,变化之迅疾似乎敛去了一切破绽。

“父亲,承让了。”俊美绝伦的青年,收回横在他父亲脖颈的长剑,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

“好绝妙的剑法!”英雄会萧傲天赞赏道。

一想到当日的情景,惨烈的一幕历历在目。当日见识到那两大青年高手的绝世武功后他便绝了争霸江湖的野心,只求自保。如今他后继有人,老怀被感欣慰。

机缘巧合之下儿子竟夺得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绝世剑谱,只要找到下半部剑谱英雄会将再次雄视天下。归元剑典毕竟是别人门派的武功绝学,前车之鉴犹在眼前,他非常担忧这一切到头来是一场空。据他所知,但凡偷习这套剑法的人下场无一例外被人废去所学。段明如是,昙花一现的司马长空亦如是。

自从英雄会与铁血堡血拼后,青龙帮迅速取代两派力压群雄。青龙帮的强势崛起已然势不可挡,英雄会只能仰其鼻息,苟且偷生。江湖始终依靠高强武功,没有高强的武功在江湖中根本无立足之地。

萧傲天看着让自己骄傲的儿子,长叹一口气,沉声道:“你可知下半部剑谱的下落?”

“不知所踪。”萧逸辰心生惋惜,微微叹息道。

这上半部剑谱他都是费尽心机才得到,当日离开后另外半部剑谱下落如何根本就无从得知。江湖传闻司马长空得到了完整的剑谱,最终也敌不过无名,最终被废去武功。

江湖中偷习别派武功一直是最忌讳的事情,他所学剑法正是无名师门的绝学,难保有一天会落得个同样的下场。这是悬在他头顶的剑,随时都有落下的危险。

“你在想什么?”萧傲天敏锐地捕捉到儿子双眼闪过他从未见过的神色。

“孩儿想……继续找下半部剑谱。”萧逸辰微微垂下头颅,轻声说道。

“答应为父,只要那人一天还活着,就不能让人得知你修炼了归元剑典!”萧傲天双目炯炯地盯着儿子,用命令的口吻命令道。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那两人的下场,萧傲天永远不会忘记。那少年是何等的惊才绝艳,萧傲天始终关注着他的一切,如此人物万万不可与之为敌。

“孩儿谨记。”萧逸辰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暗自心道:父亲并不反对,只是劝诫。

深院绣楼,装饰雅致的女子香闺内,萧月影失神地看着一幅意境悠远的山河图。

山川河岳暗藏青天凌云志。

想起曾经相处的一幕幕,萧月影悠悠叹息,一阵惆怅升上心头,今生恐怕再无相会之期。

“师傅,您……怎么来了。”云曦看着突然破门而入的师傅,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手中的宝剑还来不及藏起来,只得背负身后。这么明显的动作不正是要告诉旁人,她背后藏着东西嘛。

“这把剑哪来的?”秋雨桐一把夺过云曦手中的宝剑,感受着手中剑身透过剑鞘传来的寒意。修长的长剑,造型、铸功极具考究,整把剑看起来让人升起膜拜之感,剑未出鞘便已经这般。

秋雨桐也被这把剑吸引了,缓缓抽出宝剑。只见寒光闪现,通体雪白的剑身在日光下流光溢彩,宝剑在手仿佛都能感受到它沉寂的低吟,如此绝世宝剑居然被自己徒儿束之高阁当作观赏品。

秋雨桐回过神来俏脸含威地质道:“还不如实道来。”

“回师傅话,这是别人送的……”云曦神色不安地回答道。

别人送的?如此绝世宝剑,说送就送?

秋雨桐隐隐猜到了什么,当日离开的时候她不经意间察觉到那少年随身携带的那把剑正是自己徒儿一直随身的长剑。

秋雨桐断定那少年要寻找的人正是自己的徒儿。

那少年说话含糊其辞,口风严密得很,无从断定他们的关系发展到哪一步了。

秋雨桐相信云曦的话不假,不过这都是空洞的敷衍之词,此剑乃无数剑客梦寐以求的绝世兵器。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仅得知只鳞片爪,不能凭空臆测。

“你与一个叫无名的少年是什么关系。”秋雨桐突然一句话问得云曦哑口无言,惊慌失措。

见徒儿如此失态,秋雨桐断定他就是自己徒儿朝思暮想的那个人。这个少年给她的第一印象确实不怎么好,跟声名狼藉的百花谷谷主纠缠不清,身边似乎还有其他女子。

自己的高足竟然为了这样一个浪**少年痴迷,一想到这秋雨桐就来气。

“师傅在哪见过他……”云曦知道自己失言,连忙停下不再说下去,一脸窘迫地低垂螓首,一副羞涩的小女儿情态,与她往日的高贵秀雅大相径庭。

“那个登徒子竟然敢诱拐我徒儿!这把剑正好用来取他的小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私自下山。”秋雨桐失望地看了一眼自己最看好的徒儿,不顾云曦的哀求愤然离去。

云曦担心的是两人误会太深贸然出手,伤了任何一方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结果。她自幼随师傅修行,师傅是她这个世上最亲的人。当听到师父要用他送自己的宝剑取他性命的时候,这一刻她才知道原来他已经占据了自己整颗心,眼下只得默默祈求,千万不要发生自己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月色皎皎,易凡换上一身夜行衣打扮,决定趁着夜色前往映月阁一探究竟,他们口中所说的云曦究竟是不是自己的云曦。当听到唐家唐义之言,丹阳门要迎娶云曦做唐家大公子的少夫人。

易凡顿时心急如焚,自己不可能做到毫无所动,自己的女人岂能容许他人有非分之想。

这笔帐,待确定了,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找丹阳门唐家算清楚!

夜黑风高,一身夜行衣的易凡仿佛幽灵出没。

映月阁依山而建,作为蜀地三大派之一,当然得有着符合自身身份的气派。

映月阁屋舍众多,易凡不想打草惊蛇只得一间间找。

这种梁上君子的活已经很久没干过了,易凡心底居然有些小兴奋。

映月阁都是女子,又是大晚上的肯定会遇上一些**旖旎的场面。

易凡连忙压下心中龌龊的想法,心道:自己可是来办正事的!

云曦在映月阁作为掌门亲传弟子,身份地位肯定不低,照理说她居住的地方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心中有了方向寻找起来就方便了,连续闯入多间房间都毫无所获,在正准备离开这间房间的时候一把剑吸引了自己的目光。认出这正是自己当日临别之时与云曦交换的信物,这把宝剑出现在这里,易凡心想:这里应该是云曦的住所了。

这时房间内传来沐浴的水声,易凡心里不禁悸动,想起当日在谷底与云曦的抵死缠绵,那美妙的感觉如今想想都让人心动。

既然是自己的女人,看看又何妨。

打定主意,易凡便放开了胆子蹑手蹑脚地往浴室走去。

兴许是久别重逢,易凡只觉得自己心跳加速,期待着与佳人再次见面的场景。

她一定会万分欣喜吧,易凡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