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
孝顺的五皇子每日煮了带料的汤给玄宗喝,所以还没动身去滇国,玄宗就薨了,他顺利继承皇位,再也没人提让他去滇国的事。
公主生下孩子后就死了。
他接下送公主尸体进皇陵的任务,又想办法偷偷将其调换出来。
因为孩子身份一直存疑,先皇不太喜欢他,一直将他养在宫外。
太子余孽不知怎的知晓了孩子的事情,捉了孩子威胁他逼宫。
他没办法去求他的岳丈,当时的镇国公。
先镇国公骂了他一声糊涂,用自己全家老小的命将孩子换了出来。
先镇国公的兵力比他强太多,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但是他们没料到先镇国公一家英烈,全部自杀身亡,先镇国公转头就将他们剿灭,又自刎去见了家人。
他不敢告诉妻子实情,只说那是自己外室之子,受了威胁。
妻子原是恨他的,闹了五六年,子澜长大了才慢慢好些。
孩子也养在了外面。
他一直派人盯着,就怕出了意外,直到去岁挪了好几个地方都有人转着打听,边境渐渐有了**,随时可能出去打仗。
恰好先皇要给镇国王府世子尚公主,他便以一招狸猫换太子,将苏子卿送进宫去了。
如今苏子卿忽然问起,他实在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干巴巴道,“不是。”
苏子卿轻轻松了一口气,紧蹙的眉峰也展平了些许。
他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我曾验过娘亲尸体,她的骨相与滇国人很是相符,再加上今日南宫鸢所言,联合旧太子与你的所作所为,并不难猜出发生了什么,但我希望你能继续保密,不要打扰到我下一步计划,不然我会不太高兴,子澜也就回不来了。”
看他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苏国公背后汗湿了一片,结巴道,“知,知道,道了。”
苏子卿理了理衣衫,起了身,“哦,对了,念在你也曾护过我的份上,我可以给你留一个全尸。子澜跟贵夫人,我就不动了,我听别人说过,恩怨得分明。”
苏子卿去接涂山朵朵的时候,她正吃的满嘴流油,见到他连忙招手。
“快过来,我给你留了一只鸡腿。”
能从她嘴里剩下一只鸡腿可真不容易。
苏子卿眼里有光闪过,就算全世界背叛了他,至少他还有一个全心全意的小狐狸。
晚上涂山朵朵窝在苏子卿怀里睡觉,他落了厚茧的指腹抚摸在背上,令她舒服的眯了眯眼,心里不住暗叹,要是能找回真身就好了。
苏子卿忽然问了她一个问题。
“十九,要是我跟涂山同时陷入火海中,你先救谁?”
这个问题还要回答?他不是都教过了么?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是大人,自然都选。”
苏子卿哑然失笑,刚给她教过的,自己怎么魔障了。
也罢,小狐狸想要的,他给她拿来就是。
只要她还愿意留在他身边。
第二日,骁勇善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赤胆忠心的镇国王苏锦荣忽然暴毙。
听说是旧疾突发。
苏夫人一杯鸩酒,跟着一起去了。
明帝还来不及做出悲伤的样子,就听探子来报,虎符已经送进了清秋殿。
明帝一把掀翻了桌子,骂了一声老匹夫。
殿中宫人跪了一地,半柱香后除了贴身侍奉的李公公,剩下的人全斩了。
涂山朵朵以为苏子卿会哭。
至少表现的不应该像现在这样,接过熊大递过来的虎符,只从鼻腔淡淡说了一个嗯。
熊大半天没等到下文,只能继续说道,“府中事情现由熊二主持,只是国公爷与夫人去之前让我给您带句话,”瞧着他仍没有什么反应,又硬着头皮道,“求您护好子澜少爷。”
苏子卿这才抬了眼皮,“哦,原来是这样。”
难怪南宫鸢忽然造访镇国王府挑是非。
应该是抓了苏子澜,又用旧事挑得自己与镇国王生出嫌隙,镇国王为救出亲子,只有以命相抵这一条路。
苏夫人倒是聪明,用她的死来提醒自己,前镇国公全族为救自己殒命。
南宫鸢此人,善控人心,不可小觑。
但是他一直没猜透,南宫鸢为什么非要十九不可,难不成他也看出来了十九是个小狐狸,想捉回去暖被窝?
总之无论何种理由,他都不会放手。
涂山朵朵见他手里端着茶杯神思远遁,茶水凉了还不自知。
想着他大概是悲伤的不能自己,又好面子不愿意在外人面前哭出来,便挥手屏退了熊大跟屋内侍奉的宫婢。
半蹲在苏子卿膝前,双手捧着他的脸,落了春色的目光直直看进他无甚波澜的桃花眼,又特意换上他喜欢听的称呼。
“公子,你还有我呢!”
杯中茶水无端泛起一圈涟漪,轻轻**去,撞向杯壁。
春光烂漫,一层层穿过门框窗纱,铺了女子一身,仿若神明莅临。
而他此刻想要亵渎神明。
苏子卿忽然伸过头去,吻住了他日思夜想无数遍的唇。
混合着雪莲与橙花的香气肆意涌出,又倏忽褪去。
涂山朵朵脑中随着一声轰鸣空白一片。
茶盏落地,啪地一声四散离去,却没惊醒吻的认真的苏子卿。
涂山朵朵睁了睁眼睛,只看到他背后洁白墙壁上的一幅挂画。
那是她求着苏子卿画的。
连绵起伏的山脉,四处奔跑嬉闹的狐狸,高大的榕树上坐着赤脚的她,树下三根毛的小人是她自己添上的藤木仙。
涂山霸业一身烈烈红衣在树下绣花。
这是她想要的,却已经没有了的涂山。
他快与她一样,成为这个世界上的孤家寡人。
不知道为何,她想让他开心,即便是用自己的身体取悦他。
苏子卿微喘着气睁开眼,两人之间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
他小心翼翼的问她,“你愿意么?”
涂山朵朵红了脸,“可是现在是白天。”
苏子卿摸着她柔顺的秀发,粲然一笑,将她拦腰抱起,“只要小十九儿愿意,白天又如何?”
那一笑令涂山朵朵慌了心神,双手搂着他的脖颈不敢抬头去看,只贴着他的胸口,数他的心跳。
砰砰砰砰,跟她的一模一样。
床帐四散而下,遮住旖旎风光。
苏子卿珍宝一样将她轻轻放在床褥之上,一遍遍在她眉眼处抚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