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睡美人与水晶棺

这是一片开满了白色野花的原野。

无边无际。

风吹过,花海起伏,像一片安静的,会呼吸的雪。

白日澜赤着脚,走在花海里。

柔软的泥土和花瓣,贴着他的脚底。

他停下了。

在他面前,是一具半埋在花丛与泥土里的水晶棺材。

棺材的表面,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封印纹路,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七彩光晕。

他蹲下身。

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去棺盖上的花瓣和尘土。

动作很轻,很温柔。

然后,他的手指,顺着那些封印的纹路,缓缓划过。

没有声音。

没有能量的爆发。

那些纠缠了无数个纪元的,足以禁锢神明的封印,就那么无声地,一点点地,消解了。

像是冰雪消融。

他用双手,推开了沉重的水晶棺盖。

里面躺着一个少女。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长裙,雪白的长发铺散开来,比身下的花瓣更加纯粹。

她闭着眼睛,睡得很安详。

像一尊由最完美的白玉雕琢而成的人偶。

流弥尔。

“我来接你了。”

白日澜的声音很轻。

少女没有任何反应。

连呼吸都没有。

白日澜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俯下身。

轻轻吻住了她冰冷的,没有任何血色的嘴唇。

他没有离开。

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一丝无奈的,威胁般的语气,在她耳边低语。

“再不醒来。”

“我就要做一些……很过分的事情了哦。”

少女那长长的,雪白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极其细微。

她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让她在无尽的沉睡中,也能感到安心的气息。

她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眼缝。

那是一双纯白的,没有任何焦点的眼睛。

空洞,干净。

像一张刚刚出厂的,崭新的白纸。

一个没有情绪,没有起伏,像机器合成般的声音,从她喉咙里发出。

很轻,很涩。

“那种事情……”

“有什么意义吗?”

白日澜抬起身,看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睛。

他脸上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你就是意义。”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只要你喜欢。”

他凝视着她,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温柔。

“要试试吗?”

流弥尔没有立刻回答。

她那双纯白的眼瞳,一动不动地,倒映出白日澜的脸。

过了很久。

她轻轻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是你的话。”

“可以。”

白日澜笑了。

那笑容,干净,纯粹,又带着一点点孩子气的得逞。

他没有把流弥尔从棺材里拉出来。

他反而自己先躺了下去。

就躺在她身边,挤在那方狭小的水晶空间里。

他侧过身,面对着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温热的呼吸,喷在流弥尔冰冷的皮肤上。

然后,他伸出手臂,环住了她的腰。

一个用力的翻身。

两人一起,从那具束缚了她无数纪元的水晶棺材里,滚了出来。

重重地,摔进了那片无边无际的,柔软的白色花海。

轰。

世界在旋转。

无数白色的花瓣被撞得飞起,在空中扬扬洒洒,像一场无声的雪。

流弥尔的背,陷进了柔软的泥土和花丛里。

她睁着那双纯白的,空洞的眼睛。

看着男人。

看着他白色的发丝,与飞舞的花瓣纠缠在一起。

看着他那双含笑的眼睛,里面倒映着一个渺小的,茫然的自己。

泥土的腥气,花瓣的清香,他身上干净好闻的味道。

所有的感觉,都像潮水一样,涌进她那片空白了太久的感知里。

“感觉怎么样?”

白日澜低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

流弥尔嘴唇动了动。

她用她那不带任何情绪的,平板的语调,陈述着一个事实。

“软的。”

“香的。”

“还有……你的重量。”

白日澜的胸腔,发出一阵低沉的,愉悦的震动。

他笑了。

然后,他再次翻身。

这一次,是流弥尔在上,他在下。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流弥尔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按在了白日澜的胸膛上,试图稳住自己。

手心下,传来一阵有力的,平稳的跳动。

咚。

咚。

咚。

流弥尔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是……”

“心跳。”

白日澜拉住她按在自己胸口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是为你而跳。”

说完,他的另一只手,毫无征兆地,伸向了她的腰间。

然后,挠了挠。

流弥尔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一种陌生的,无法理解的,酥麻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她的全身。

她想躲。

但她的手被他牢牢抓着。

她的身体被他禁锢在怀里。

她只能在他怀里,徒劳地扭动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她的呼吸乱了。

脸颊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淡淡的粉色。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点水汽。

白日澜停下了动作。

他看着身下这个因为他小小的恶作剧,而变得生动起来的,他的人偶。

他的眼神,变得很深。

他抬起手,捧住她的脸。

然后,他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唤醒。

是侵略。

是占有。

是毫不讲理的,要将她那片空白的灵魂,彻底染上自己颜色的,霸道的宣言。

流弥尔的眼睛,在一瞬间睁到了最大。

她那点可怜的,刚刚学会的呼吸,瞬间就被夺走了。

她的身体,从僵硬,到颤抖,再到最后,彻底软化在了他的怀里。

她笨拙地,学着他的样子。

用一种近乎于撕咬的方式,生涩地回应着。

风停了。

飞舞的花瓣,缓缓落下。

覆盖住了那具空荡荡的水晶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