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我真的只是个beta啊 32
军校实践任务开始的前一夜。
与S级宿舍区的肃杀紧绷截然不同,塞拉尔名下那套同样位于高级住宿区却装修风格奢靡浮夸的独栋别墅内,弥漫着一种慵懒又诡异的气氛。
阮眠身着一身昂贵的几乎半透明的黑色蕾丝睡裙,惬意地侧躺在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睡裙的布料勉强遮住重点部位,却将他纤细柔韧的腰肢和修长白皙的双腿展露无遗。
他一手支着头,另一只手优雅地端着一只水晶高脚杯,里面盛着小半杯色泽醇厚的红葡萄酒。
室内只开了几盏昏暗的壁灯,暖昧的光线在他身上流淌,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他微微晃动着酒杯,看着深红色的酒液沿着杯壁滑落,然后送到唇边浅浅抿了一口。
浓郁的酒香在口中化开,带着果实成熟到极致的甜美与一丝橡木的醇厚,他闭上眼纤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细细品味着唇齿间的留香。
他的心情似乎很好,唇角始终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塞拉尔今天晚上不会回来。不,确切地说,从昨天起他就没再踏足过这间宿舍。这对于阮眠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塞拉尔这个人……阮眠心底滑过一丝冰冷的厌恶。
实力强大、身份显赫是不假,能给阮眠带来他渴望的关注、特权和一些昂贵的礼物。
但除此之外,这个男人就像一头不知餍足阴晴不定的野兽。
他的信息素带着一股让阮眠本能排斥的浑浊感,行事作风更是粗暴不堪,每次承欢对阮眠而言都不啻于一场折磨。
事后的身体总要养上一两天才能见人,那些隐秘处的青紫和痛楚,时刻提醒着他这份攀附的代价。
但阮眠忍了,他清楚地知道塞拉尔最近在谋划大事。
空气中那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感,塞拉尔偶尔流露出的兴奋与焦躁,手下人频繁而隐秘的往来等。
这一切都逃不过阮眠刻意观察的眼睛。他知道转折点就要来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扮演好一个依附于强大Alpha天真又带着点虚荣的omega角色。
对塞拉尔的事业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好奇但不过问,对他的索取给予迎合但保留一丝羞涩的抗拒,最重要的是装聋作哑,对一切异常视而不见。
若是塞拉尔成了,掌控了帝国,那他阮眠作为他目前唯一正式标记过的omega,哪怕只是个暂时的玩物,身份也将水涨船高。
荣华富贵,万人瞩目,唾手可得。
若是塞拉尔败了……阮眠眼底掠过一丝精光。那他也可以一口咬定自己是被强迫的,是可怜的受害者。
身上的临时标记?洗掉就是,虽然痛苦,但并非不可承受。
他可是万中无一的S级omega,天赋卓越,容貌精致,只要操作得当,摆脱污名后还怕找不到下一个有权有势的接盘Alpha吗?
帝都乃至整个帝国,对他垂涎欲滴的Alpha能从皇宫排到军校门口。
无论成败,他阮眠都已经为自己留好了退路,甚至谋划好了进阶的阶梯。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精心编织的盘算中,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水晶杯壁时——
毫无征兆地,视野骤然一黑!
一块带着刺鼻气味的厚实布料,从他身后猛地罩住了他的整个头部,牢牢捂住了他的口鼻!那气味直冲大脑,带来强烈的晕眩感。
“呜——!”
阮眠的尖叫被闷在了布料之下,化作短促的呜咽。
他惊恐地瞪大双眼,尽管什么也看不见,身体却本能地剧烈挣扎起来,手中的水晶杯脱手飞出,在地上摔得粉碎,红酒如血般溅开。
是谁?塞拉尔的人?还是……其他什么人?
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徒劳地伸手想要扯开头上的遮蔽,双腿胡乱踢蹬。
然而袭击者动作快得惊人,力量更是完全压制了他这个omega。
在他挣扎的下一秒,后颈腺体附近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剧烈的刺痛。
那痛楚如同烧红的钢针直刺神经中枢,远比塞拉尔粗暴的啃咬要精准和冷酷得多。
阮眠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挣扎力道瞬间被抽空,意识迅速被拖入黑暗的深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他模糊地感觉到,自己被一双手臂轻松地扛了起来迅速移动。
耳边似乎传来极轻微的属于男性的冷哼。
随后,便是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
——
第一军校巨大的中央起降坪上,引擎的轰鸣声如同低沉的雷暴持续不断地滚过天际。
一艘艘流线型的军用运输飞船整齐排列,在智能引导系统的调度下,依次升空化作一道道银灰色的流光,冲向大气层外的跃迁点。
学生们身着不同专业的作战服,背着统一规格的军用行囊,按照事先分配的小队名单,井然有序地登船。
江晚宁站在前往地涯星的飞船登舰队列中,墨蓝色的指挥系作战服熨帖合身,勾勒出他挺拔而矫健的身形。
他微微抬头,目光扫过舷窗外逐渐变小的校园建筑,最终落向帝都星那蔚蓝的弧线。
凯洛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同样望着窗外,金色的发梢在船舱内明亮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两人没有说话,但一种无声的默契在彼此间流转。
他们知道,当这艘飞船抵达地涯星时,帝都的棋盘就该正式落子了。
同一时刻,帝都星某处不为人知的隐秘据点。
这里位于帝都地下管网系统的深处,经过数十年的秘密改造,成了一个集指挥、通讯、物资储备于一体的反叛中枢。
巨大的全息星图悬浮在指挥大厅中央,实时显示着帝都各区域的态势,其中几个关键节点被标上了刺眼的红色。
塞拉尔·冯·艾尔蒙特坐在指挥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他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便服,阴郁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星图上代表第一军校起降坪的区域,看着那些代表运输飞船的光点逐一消失进入跃迁轨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压抑的寂静在指挥大厅里蔓延。侍立在一旁的下属们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差不多两个小时后。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从塞拉尔手腕的个人终端响起。不是公共频道,而是一个特定加密线路的专属提示。
塞拉尔身体几不可察地前倾,迅速点开了信息。
只有短短一行字,却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一种混合着狂喜、亢奋与扭曲快意的笑容爬满了他的脸颊。
【目标已成功登上地涯星。】
“哈……哈哈……”
低低的笑声从塞拉尔喉咙里溢出,起初压抑随即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近乎癫狂的大笑,在空旷的指挥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狰狞。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因为过度兴奋,身体甚至微微晃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向一旁垂手侍立的心腹下属,那双眼睛里燃烧着野心的火焰,几乎要将人灼伤。
“去!”
塞拉尔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带着呼之欲出的狠厉。
“给我们的盟友传消息!约定的时间到了!帝国尊贵的上将和未来皇帝,我已经亲手把他们送出了棋盘,送到了遥远的地涯星。”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仿佛已经看到了血流成河的景象。
“这份‘大礼’,希望他们……收得愉快。”
心腹下属立刻躬身:“是,主人!”随即快步走向加密通讯台。
塞拉尔则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平复一下过于激荡的心绪。
他抬手故作优雅地弹了弹肩膀处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整了整衣领,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阴冷而矜持的神色,只是眼底的狂热丝毫未减。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变得平稳而冷酷,清晰地传遍指挥大厅,“第三兵团,按预定方案,开始行动。目标帝国王宫,及帝都所有关键战略节点。”
他微微扬起下巴,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地层和建筑,直抵那座矗立在帝都中心象征着塞勒斯皇室权威的白色宫殿。
“这王位,”塞拉尔轻声说道,如同毒蛇吐信,“坐得太久,也该换个人,换种颜色了。”
说罢他不再停留,迈着稳健而决绝的步伐,朝着通往地面的秘密通道走去。
猩红色的反叛军披风在他身后荡开一道凌厉的弧线,如同即将泼洒的鲜血。
帝都星地表,看似平常的一天。
晨曦早已散去,恒星的光芒照耀着这座庞大的星际都市。
空中航道里悬浮车井然有序地穿梭,地面街道上行人匆匆,商业区的全息广告闪烁着诱人的光彩,一切都如同精密仪器般按部就班地运转。
人们沉浸在各自的忙碌与闲暇中,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毫无所觉。
上午十时十七分。
没有任何预兆。
帝都星蔚蓝的天空中,距离地面约三万米的平流层,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骤然扭曲撕裂。
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色裂口,毫无道理地凭空出现。
裂口边缘是闪烁的能量乱流,内部则是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
它横亘在天际,如同天空被一只无形的巨爪狠狠撕开了一道丑陋的伤疤。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几艘正在附近航道巡航的民用观光艇。
乘客们惊恐地指向窗外,尖叫被隔绝在隔音良好的舱内。
地面上的行人也陆续抬头,茫然、疑惑、然后是不知所措的恐慌。
那裂口是如此巨大,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清晰地看到它那令人心悸的轮廓。
“那……那是什么?”
“天空……裂开了?”
“警报呢?防卫系统为什么没反应?”
不好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的心头。
那裂口散发出的气息,原始、混乱、充满恶意,与帝国高度秩序化的科技文明格格不入。
然后,噩梦开始了。
如同蜂巢被捣毁,又如同地狱打开了闸门。无数黑影从漆黑的裂口中蜂拥而出!
它们有着帝国人认知中异族最典型的特征:形态各异,有的覆盖着厚重甲壳,有的生有多节肢体,有的飘忽如阴影,但无一例外,体型庞大,散发着凶暴的气息。
它们嘶吼着、尖啸着,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空气动力学的诡异姿态,从裂口冲出如同黑色的瀑布倒灌向繁华的帝都!
“是异族!!!”
“异族打来了!!!”
“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