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水

西北多风沙,自是比不得中原的灵山秀水,芳草如茵。再加上地处高原,气候干燥,沙化的现象极为的严重。

此时此刻,坐在马车外充当车夫的苏瑞早已是满面黄沙,嘴唇干裂,远远看上去如同一个黄泥人儿。

这一路当真有些辛苦。

魏景龙千叮咛万嘱咐逢城莫入如此一来,几人入城补给的这条路彻底断绝。这一路走来,每天都是风餐露宿,栉风沐雨。

可若是这样倒也没什么,毕竟他们修为在身,倒也并非受不了这点苦。可真正的问题是如今风沙越来越大,可是雨却早就一滴也没有过了。

他们已经处在了沙漠的边缘

虽然不必进入沙漠,可是想要前往连天塔,却要沿着沙漠的边缘走上不短的时间。

其实这是一条弯路,不但难走,而且耗时颇多,正常情况根本不必如此。

之所以如此,乃是魏景龙的意思,据说可以避开不少的麻烦。而事实上,这几日苏瑞他们也的确没有遇到什么袭杀。

可是除了敌人,他们并非就没有危险了,如今他们面临的最大威胁,便是水源补给的匮乏。

马车负重有限,车厢里虽然储备了不少水,可是除了三人正常饮用之外,还要顾忌两匹黑毛秃尾马。毕竟赶路出力还全靠这两匹马。

这些水日饮用没有问题,可若是想要撑过更久,就有些困难了。

可问题是如今距离上一次水源的补给,已经过去四日了。

马车似是也被炙热的骄阳烤的没了兴致,咯吱咯吱的声音也没有了,只剩下两匹黑毛马不断“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车帘被拉掀开了一角。一只葱白玉手伸出,手上拿着一个鼓鼓的羊皮水囊。

苏瑞伸手接过了水囊,道了一声谢谢,却没有立刻饮用,而是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有些沙哑的开口问道“还有几个水袋”

马车内传来千柳淡淡的声音“四个”

苏瑞猛然皱起了眉头,下意识的说道“什么就剩四个水袋了”,说完这句话,他双手微微用力,拉停了正在前行的两匹黑毛马,转过身去,掀开了车帘。

车厢里的魏景龙正在呼呼大睡,睡的那叫一个香甜惬意,可是看到对方时不时抖一下的二郎腿,苏瑞忽然感到气不打一处来。

他想要咽口吐沫来润一润有些冒火的嗓子,却发现咽了半天什么也没咽下。

他用手中的剑柄猛地戳向了对方的大腿,魏景龙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依旧一脸睡意,却似是有些慌乱的说道“咋了又打起来了”

苏瑞黑着脸,沙哑的说道“行了,别装了。我就问你,你说这一路之上根本不缺水源,水呢”

魏景龙猛地舒了一口气,随即没好气的说道“就这事啊,我还当多大的事儿呢”

苏瑞再道“这事儿还不大沙漠里没水意味着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再说了,到时候没水了,你受得了,这两匹马可受不了,到时候罢了工,你就只能自己走了”

魏景龙辩解道“这不还没进沙漠吗”

苏瑞只是盯着对方,并不开口,魏景龙气势渐弱,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在苏瑞不解的目光中从车厢里跳下,伸了个懒腰,又向千柳说道“丫头,下来吧,舒坦日子过完喽”

千柳从马车上跳下,怀里抱着剩余的三个水囊。

魏景龙从千柳怀中取过一个水囊,走到两匹黑毛马旁边,将水囊中的水全部喂了马,随即各自拍了拍两匹马的头,轻声道“二位辛苦了,就不拖累你俩了”

说完这句话,在苏瑞略显古怪的目光中,伸手扭断了马匹身上的缰绳,照着马屁股一拍。两匹黑毛秃尾马各自一声嘶鸣,向着远处奔去,许久之后,渐渐成为天边的两个黑点。

看到苏瑞依旧坐在马车之上略显呆滞,魏景龙没好气的说道“这下你满意了吧”

苏瑞微微一愣,心中觉得无限委屈,暗道这关我什么事,却偏偏一时之间无言以对,只能一脸无语的瞪了对方一眼。

魏景龙看了一眼千柳怀中剩下的两个水囊,悠悠的说道“三个水囊,一人一个,不偏不倚。”

说罢,就抬脚向前走去。

千柳眉毛一挑,皱着鼻子道“既是不偏不倚,你自己的水囊干嘛不自己背着。”

魏景龙如同一脚踩空了一般,身形一个踉跄,随即回过头来,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却有些无赖般的说道“我是伤员嘛”

千柳并非真的背不动这一袋水,白了他一眼后不再说话,苏瑞从马车上跳下,却想起了什么,回身看了一眼车厢,道“这车厢就这么扔这了”

已经行出两丈的魏景龙转过身,一脸鄙视的说道“不扔你来拉什么时候了还考虑这些没用的事瞧你那点出息”

说完这句话,话风忽转,向着苏瑞说道“不过那夜明珠挺值钱的,最好还是扣下来,那张裘皮地毯躺着怪舒服的,要不也先卷起来,没事的时候躺一躺”

苏瑞一脸的无语,千柳的目光中也满是怪异,不过前者略作沉吟,还是依言爬上车厢,再下来时,身后真的背着那张裘皮地毯,腰间则是挂着那颗价值不菲的夜明珠。

千柳微微张了张嘴,似是忍不住,没好气的嘟囔道“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没脑子啊”

苏瑞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水囊,抬脚向前走去。

千柳看着渐行渐远的二人,目光落在苏瑞背后的裘皮地毯上,猛一跺脚,低声怒道“热死你算了”,说完,一脸气鼓鼓的追随二人而去。

行路可不比坐马车,对体能的消耗无疑是极为巨大的。尤其头顶上有着烈日的炙烤,走不了多远,就有一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如此一日过后

三人靠坐在一处沙岩旁边,无精打采,气喘吁吁。

苏瑞半闭着眼睛,不去看那刺眼的阳光,有气无力的说道“你嘴里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啊”

他指的显然是水源的问题,之前魏景龙曾经拍着胸脯说这条路根本不缺水源,可是他们走了这些天,也根本没见过半滴水。

魏景龙砸了砸嘴,略带怒意的说道“回去就将谎报军情的那些小兔崽子给宰了,竟然敢骗老子”

苏瑞心中无语,片刻后轻声道“你能活着回去再说吧”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坐在龙叔旁边的千柳伸手取下腰间的水囊,打开之后放在嘴边,可是眉头却微微一皱,她将水囊扬的高了些,可是眉头却也皱的更紧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抿了抿早已干裂的嘴唇,不动声色的将水囊盖好,放回了腰间,随即抹了一把脸上的风沙,靠向了身后的沙岩,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她感到轻风微动,她心有所感的睁开眼睛,立刻看到了眼前那个依旧微鼓的水囊。她微微一愣,扭头看向闭着眼睛,隔着魏景龙将水囊伸过来的苏瑞,眼中**起一抹轻微的涟漪。

可是她嘴上却说道“不用,我有水”

眼前的水囊依旧没有动,坐在中间的魏景龙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目光不断在左右两人身上来回变换。

“你若是缺水昏过去,可没人背你”,苏瑞淡淡的说道,只是声音更加沙哑了。

千柳冷声道“不用你背,大不了死在这里,我死了不正合你意吗”

听到千柳的话,魏景龙唯恐天下不乱的接道“对啊”

苏瑞淡淡的说道“虽然你曾经想杀我和我的同伴,可是却并未得手,反倒是我,虽然是身不由己,毕竟杀了你的两个姐妹,要说起来,也是你想我死才对。”

提及被杀的两个妹妹,千柳的眼圈微红,目光渐冷,她瞪着苏瑞说道“既然你知道我想你死,你还给我水喝”

苏瑞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却撕裂了干涸的嘴唇,鲜血溢出,被他用舌头舔去,随即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昏黄的天空,喃喃说道“老天爷也曾经想让我死,可是我毕竟到现在都还没死,难道我要始终怨天尤人,想着如何找老天爷报仇吗”

“再说,无论想做什么,都要先活下去,活着,才有机会实现你自己的心愿,比如杀我”

千柳眉头微微一颤,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她静静的看着靠坐在沙岩上,显得有些落寞的苏瑞,片刻之后,她一把将水囊接过,打开盖子喝了一口,随即盖好,却没有还给苏瑞,而是挂在了自己的腰间,同时冷冷的说道

“既然你有这么高的觉悟,干脆就不要喝了”

坐在两人中间的魏景龙看到这个情景忽然愣住了,吧嗒吧嗒眨了两下眼睛,下一刻,竟是放声大笑。

笑了两声之后,不知是牵动了伤口还是被风沙呛到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眼角还有一滴晶莹闪烁,竟是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苏瑞依旧闭着眼睛,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收回了递出水囊的那只手,随即双手环在脑后,静静的靠着沙岩,嘴角,却忽然扬起了一道极为轻微的弧度。

“小子,要不要喝一口啊”

咕咚咕咚一通牛饮的魏景龙晃了晃手中的水囊,向着以剑驻地,步履有些蹒跚的苏瑞说道。

这水囊到了魏景龙的手里就变得异常奇怪,对方这一路每次饮水都是痛饮,按理说早就应该喝光了,可是他的水囊却始终鼓鼓的,如同饮之不尽一般。

并且三人之中,无论是苏瑞还是千柳,都是皮肤暗淡无光,嘴唇干裂,可是就数这魏景龙皮肤饱满,嘴唇红润,一点也不像是缺水的样子。

苏瑞无数次想问这个问题,可是每次开口时看到对方一脸坏笑,都生生的将要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这家伙每次喝水时都故意发出那种欢快逾越的声响,生怕别人听不到一般,十有八九是故意的,目的就是等着苏瑞发问。

可是看着对方一脸欠揍的样子,苏瑞越发不愿让对方得逞。

不过由于水囊已经给千柳没收,这就导致这半日来,他滴水未进,除了嗓子冒火外,身上也有些绵软无力。

此时听到魏景龙主动开口询问,本想喝上一口,可是再听及对方将水囊中的水晃得“晃郎晃郎”响,一副看你能不能忍住的德行,苏瑞咬了咬牙,再次舔了舔早已干裂的几近麻木的嘴唇,一语不发向前走去。

魏景龙一脸感慨的说道“哎,真是的,喝一口又不会死,不喝才会死,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搞不懂的硬气。”

走在最后面的千柳面无表情的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只是右手下意识的放在了腰间的水囊之上,随即抬起,片刻后又放上,又抬起,如此重复数次。

她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那个已经有些摇摇晃晃却显得极为倔强的身影,不知为何,眼睛忽然有些红了。

这一日又到了晚上,炙热的太阳终于即将从地平线消失,可是这却并非说惬意的时候要来临了,相反的,即将来临的是另一个极端。

寒冷

好在几人并为进入真正的沙漠,此地虽然荒芜,除了一些沙岩土坡,也还能寻到一些枯枝断木。魏景龙用这些枯枝断木生起了一堆篝火,三人围坐在周围取暖。

三人静静的看着不断跳动的火光,谁都没有说话,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和篝火发出的霹雳吧啦的声音。

夜幕彻底笼罩,却不知三人中是否有人期待黎明的到来。

没什么东西可吃的,三人早早的睡下,苏瑞半夜里被冻醒,发现原来是枯枝烧近,篝火已经熄了。

他暗中叹了了口气,前一晚的篝火好歹断断续续的烧了一夜,如今漫漫长夜才过了一半,枯枝就已燃尽,这后半夜该如何是好

他正暗自摇头,忽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欣喜,连忙将卷在身后的裘皮地毯取出。他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魏景龙,面色恬静自然,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寒冷的侵袭一般。

他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抹感慨,随即看向千柳,这一看之下,竟是忽然愣住了。

千柳此时紧紧的缩成了一团,不但如此,她的娇躯似乎还在不断轻颤。

苏瑞微微一愣,略作犹豫后从地上爬起,来到千柳身边蹲下,轻声道“喂醒醒”

他连续叫了几声,千柳依旧眼帘紧闭,眉头紧锁,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苏瑞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伸手轻轻推了对方两下,可是千柳依旧没有睁开眼,只是身躯颤抖的似乎更加剧烈了些。

苏瑞目光落在对方有些潮红的脸上,眉头一皱,随即伸出一只手,手背落在了千柳的额头上。

额头滚烫,竟是发烧了

苏瑞眼中有些愕然,没想到率先倒下的竟然不是自己,只是当他的目光不经意掠过对方腰间半鼓的水囊时,微微一愣,随即立刻恍然了。

感情这丫头抢了他的水就一口没喝。

“哎”

苏瑞发出一声长叹,听上去格外的复杂。

他折返而回,将那裘皮地毯取过,随即盖在了千柳的身上。又悄悄取下她腰间的水囊,拧开盖子,轻轻放在她的嘴唇边上。

可是对方似乎处于半昏迷的状态,牙关紧咬,并不张嘴。

苏瑞深知这种情况下若是再不补充水分,对方当真会有生命的危险。他只好坐在地上,让对方枕在自己腿上,随即小心翼翼,一点一点的将水向着千柳的嘴唇滴去。

千柳虽然处于半昏迷状态,可是本能尚在,清凉入口,她不由抿了抿嘴唇,片刻之后,竟是小嘴微张。

苏瑞连忙将水囊向对方喂去,这一下,他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久旱逢甘露,半昏迷状态的千柳感到甘泉入口,竟是下意识的大口吮吸,咕咚咕咚的喝个不停,前后不过两三息的时间,半袋水囊竟是空空如是。

千柳尝到了甜头,开始迷迷糊糊的呢喃道“水,水”

苏瑞正要叫醒魏景龙,向他讨些水,可是才刚刚回头,却发现后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后,正一脸戏虐的看着自己。

不过对方腰间的水囊已经解了下来,此时正放在手上向自己伸来。

苏瑞也不多言,伸手取过水囊,可是水囊入手瞬间,他眼中却闪过了一抹古怪。

这水囊鼓鼓的也沉甸甸的,分明是满的,那么平日里对方那不断的痛饮又是怎么回事

可是此时苏瑞没时间纠结这个问题,因为昏迷中的千柳竟是糊里糊涂的抓过了他的一只手,此时正胡乱吮吸,似是在寻找方才那种清凉的感觉。

苏瑞面色微微一僵,连忙挣开,拧开水囊后递到了千柳的嘴边,清凉入口,千柳再次下意识的大口吮吸起来。

又是半袋水下肚,苏瑞身后的魏景龙说道“好了,长时间缺水也不能一次喝太多,要不反倒不好”

苏瑞连忙将水囊从对方口中抢下,好在千柳似是已经喝了不少,不再像开始之时对水那般渴望,她张了几次嘴发现喝不到之后,竟是逐渐安静了下来。

苏瑞看了一眼水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最终还是将盖子拧了起来,转身还给魏景龙。

魏景龙笑道“小子,别死撑着了,赶紧喝两口吧”

苏瑞疑道“你那里还有水”

魏景龙目光一滞,好笑的道“你真以为我是一口井啊没了,就这一袋。”

苏瑞微微瞥了一眼身后的千柳,沉默了下来。

魏景龙笑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明明都是一副热心肠,却偏偏整日里将死呀活的挂在嘴边,今天你杀我,明天我杀你的,有意思”

苏瑞没有说话,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

魏景龙接着说道“好了,别一副好像看不到明天太阳的死样,大活人不能让尿憋死,修行之人还能因为缺水被渴死不成”

苏瑞听到这句话一愣,随即猛然抬头看向对方,眼中闪过一抹期冀的光芒。

他知道魏景龙这一路之上似乎没怎么喝水却看起来一点也不缺水,他本来以为是对方境界使然,可是如今听起来似乎有特殊的办法,并不受到境界的限制。

看到苏瑞眼中的火热,魏景龙笑道“不要用这种崇拜的眼神看着我,我只是天赋比你好了一些,智慧比你高了一些,吃的苦比你多了一些,用的功”

看到对方喋喋不休始终不入正题,苏瑞翻了翻眼皮,心中暗道“你咋不说你比我老了一些呢。”

魏景龙瞥见了苏瑞眼中的那抹淡淡的鄙视,声音戛然而止,干咳了两声之后一本正经的说道“方法当然是有的,也非常的简单,不过”

苏瑞疑道“不过什么”

魏景龙神秘一笑,贼兮兮的说道“不过现在还不能教你,要等丫头醒来才行。”

苏瑞以为对方不愿浪费时间分两次传授,微微点头,表示能够理解。

可是哪想魏景龙接着说道“你要是现在学会了,等丫头醒来就看不到你的惨样了,她看不到,哪里知道你为她做的牺牲不知道你为她做的牺牲怎么会对你感激涕零不感激涕零怎么可能心生感动不心生感动哪有机会以身相许不以身相许”

苏瑞越听越不对劲,连忙说道“打住,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

魏景龙笑道“别害羞嘛,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丫头这么可爱,我不信你一点也不心动”

苏瑞翻了翻眼皮,有些无语的说道“照你这么说难道我见到一个漂亮的女子就要心动”

魏景龙一脸坏笑的说道“我好像没有说过漂亮这两个字吧你小子看起来老实巴交,呆头呆脑的,小心思很活络嘛”

苏瑞面色一僵,彻底败下阵来。随后在魏景龙的反复劝说下,方才将水囊中的水喝上了两口。

其余的,快到天亮的时候又喂给了千柳。

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即将迎来的又是炙热难耐的白昼。

清晨时分,千柳从睡梦中醒来。毕竟是修行之人,体质远胜常人,水分得到补充之后,烧已经退了。

她从地上坐了起来,忽然感到有东西从身上滑落,她微微一愣,定定的看着已经被风沙吹成黄色裘皮地毯,目光之中满是说不出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