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怎么样，喜欢吗？”

凌意绵迈步走入，眸光轻缓地拂过屋内陈设。

房间整体是温柔浅淡的紫色调，从壁上的软绸到垂落的纱幔，都透着细腻的粉紫光泽，既雅致又不失鲜活。

她走到窗边，抬手将支摘窗轻轻推开。

几株紫棠正开得烂漫，簇簇叠叠的淡紫色花朵垂在窗前，风过时簌簌轻摇，送来清浅沁人的甜香，花枝后，隐约可见远处青山的轮廓与流云的影子，静谧而美好。

她静静地望着，许久，唇角一点点弯起。

“很美。”她轻声说，回过头看向沈慈，眼底漾着水光，却笑意盈盈，“我们阿慈真会挑地方。”

……

今日无疑是团圆的日子。

小院里蒸汽袅袅，暖意融融，大花手脚麻利地处理着各类灵禽鲜蔬，萧烈和江晏在一旁笨手笨脚地打着下手，不时传来江晏“哎你切错了！”和萧烈委屈的“我、我不会嘛……”的拌嘴声。

凌意绵悠闲地坐在另一侧石桌边，手中拿着沈慈给她的小巧模具，正将调好的糕点压出一枚枚精致的花形，她眉眼低垂，嘴角噙着浅笑，娴静美好。

石凳上，君栖野与夜冥霜对坐弈棋，黑白子错落，棋局已至中盘，墨澄则坐在一旁，神情略显无奈，并非他不想参与，而是棋艺实在高出众人太多，早已被委婉地请出了战局，只能做个安静的看客。

沈慈洗净了手，甩了甩水珠，目光在院中扫过，最后落在墨澄身上。

她唇角一弯，径直朝他走去。

墨澄仍专注地观看着棋局，忽然感觉袖角被人轻轻扯了扯。

他侧过头，对上沈慈清亮含笑的眼眸。

“墨大哥，”她声音压低，带着点神秘的雀跃，“你和我来一下，有惊喜。”

墨澄先是微讶，随即唇角轻轻扬起，温声道：“好。”

他任由沈慈牵着手腕，随她绕过喧闹的小院，朝后山走去，修罗山经沈慈净化后，灵气复苏，花草葳蕤，山风拂过时，带来清冽的草木气息，也轻轻撩起了墨澄眼前那层素白的轻纱。

沈慈引着他来到一处平整的山石旁，轻轻按着他坐下。

“墨大哥，”她转过身，面向他，语气郑重，“你相信阿慈吗？”

墨澄被她认真的神情引得心中疑惑更甚，却仍是温和一笑，肯定道：“墨大哥自然信你。”

“那等一会儿，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要阻拦，好不好？”她眨眨眼，带着点恳求。

“嗯？”墨澄失笑，语气里染上几分纵容，“这是卖什么关子？”

沈慈拽了拽他的袖子，软声撒娇：“哎呀墨大哥，你就听我的嘛。”

“好好，”墨澄抬手，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笑意温润，“我听你的。”

见他点头应允，沈慈才展颜一笑，眉目间如春雪初融，她站起身，向后退开两步，神色沉静下来。

只见她摊开左手掌心，右手并指如剑，于虚空中缓缓勾画，指尖所过之处，灵光流曳，凝成一道道古老繁复的金色符文，在她掌心上方盘旋交织，渐渐汇聚成一小团温煦却蕴含着磅礴净化之力的光晕。

她抬眼看向墨澄，目光清澈而坚定：“墨大哥，闭眼。”

墨澄依言阖目。

沈慈深吸一口气，指尖轻点自己眉心，一缕淡金色的光芒自她灵台抽出，那是融入了她本源净化之力的精血，纯粹而温和，金芒汇入掌心光团，那光晕霎时涨大几分，色泽转为莹润的浅金，散发出令人心神宁定的气息。

她缓步上前，左手悬于墨澄眼前，掌心那团金光轻柔地笼罩住他覆眼的素纱，素纱无风自动，随即悄然滑落。

墨澄的长睫轻轻一颤。

沈慈右手结印不变，将那一团融合了她本源净化之力的金光，正要缓缓渡入他双眸。

手腕忽然被一只素手握住，墨澄声音有些沙哑，“阿慈……”

沈慈语气温柔又认真，“墨大哥，相信我。”

墨澄缓缓松开了她，下一秒，那光芒温和地流淌于他的双眼，并非抹去他窥见人性欲望的天赋，而是在那特殊的视界之上，覆了一层纯净的屏障。

从此，他所见的，将不再是赤裸扭曲的欲望浊流，而是经过沈慈血液净化，显露本真的寻常模样。

那自早年便伴随他，令他不得不以素纱遮蔽双眼的诅咒，于此一刻，被最温柔的力量悄然化解。

金光渐敛。

沈慈收回手，气息微乱，脸色也苍白了几分，眼底却满是如释重负的欣喜。

她望着墨澄依然轻闭的双眼，声音轻软，带着小小的期待：

“墨大哥……可以睁开眼睛了。”

墨澄指尖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没有素纱阻隔，天光山色清澈如洗，而比这景象更清晰的，是沈慈近在咫尺的脸，她面色微白，眸光却亮得灼人，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期待，纯粹得没有一丝阴翳。

没有扭曲的欲望，没有盘踞的杂念，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干净地看见一个人。

沈慈也屏住了呼吸。

她从未见过墨澄不覆素纱的模样，那双眼睛深如墨玉，此刻映着天光与她，温润得像浸在清泉里的星辰，长睫垂下浅浅的影，静得让人心头发颤。

原来……他有着这样一双眼睛。

山风拂过，吹动发梢。

墨澄极轻地眨了下眼，眸底似有微光漾开，他唇角缓缓扬起，笑容柔软，

“阿慈……”他声音很低，却清晰得如同落在心尖，“我看见了。”

“看见，真正的你了。”

沈慈眼睫轻颤，眸中似有星辰碎落，亮晶晶地望着他：

“墨大哥，你好美啊。”

墨澄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清朗温润的笑声自喉间逸出，如山涧漱玉，悦耳动人。

他抬眼，目光深深落入她眼底，“哪怕是世间至美，也比不得你此刻，望着我的这双眼眸。”

气氛正和谐之际，远处传来萧烈的声音。

“阿阿阿慈，墨澄，不好啦不好啦！”

“天诺城郊外有异动，好像又异世之人侵入，君君他们去支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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