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赴死

一夜沉沦,蓝月悠真的是“吃”的好饱,吃着吃着就真的睡过去了。

睡醒过后,除了有些酸痛,身体也没有什么粘腻得感觉 ,应该是金禾给她清理过身体了。

他们还真听话,虽然高阶雌性不容易受孕,但是以防万一,她还是要求不许直接…

她低头思考,“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看样子,得制作男性的避孕药和安全套,只有这样才能真正避免意外怀孕”。

*

经过连日不分昼夜的地毯式搜寻,众人终于在一处幽深的洞穴中找到了卡尔斯。

洞内昏暗潮湿,只有微弱的光线从缝隙透入,而卡尔斯孤身一人被缚在石壁旁,周围不见任何雌性的踪迹。

缁尘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声音冷峻:“说,雌性们都被你藏到哪儿去了?”

卡尔斯冷冷一哼,嘴角扬起讥诮:“被我交易了。”

“你说什么?!”西奥多瞬间暴起,一脚狠狠踹在他肩侧,“你个畜生!”

“西奥多,住手!”岱钦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挥拳的手腕,将人往后拽了一步,“冷静点,他在激你,这话是真是假还不好说。”

卡尔斯呸地吐出一口血沫,唇角仍挂着冷笑:“总算有个不太蠢的。”

岱钦迈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在昏暗中投下压迫的阴影,停在卡尔斯面前两步之遥,目光如刃:“你到底想要什么?”

卡尔斯缓缓抬头,墨黑的竖瞳直直迎上他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知道的。”

岱钦瞳孔微缩,声音压得更低:“不行。不能让你见她——太危险了。”

“是么?”卡尔斯慢条斯理地拂了拂乱发,眼神却异常锐利,语气笃定。

“可如果,那些雌性现在就在刺影手里呢?你们……真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出事,还不答应我的条件?”

缁尘忍不住低骂:“你疯了?刺影那家伙根本就是个变态,你居然把雌性交到他手上?!”

卡尔斯不慌不忙,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一天。我只给你们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要单独见她。”

“不行!”西奥多和奥利弗几乎同时出声,脸上写满愤怒与不安。

岱钦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语气沉稳:“你们想想,要是月悠知道了这件事,她会怎么做?”

众人一怔,面面相觑,一时无人应声。

岱钦轻轻一笑,带着几分了然:“看,就连我这个和她认识没多久的人都知道——她一定会来。”

说完,他转过身,目光如铁般锁定卡尔斯:“我答应你。”

卡尔斯神情愉悦:“我期待她的到来”。

*

望着牢笼里被铁链紧紧锁住、却仍一瞬不移盯着她的男人。

蓝月悠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不解:“为什么?我问过奥利弗,你藏得并不深,几乎像是……故意让我们找到的。”

卡尔斯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神深得像潭水,声音低哑:“你真美,比以前更让人着迷。”

蓝月悠低头瞥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一条普通的蓝色抹胸短裙,剪裁贴身,勾出些曲线,但也只是件日常裙子罢了。

蓝月悠顿了顿,语气转冷:“卡尔斯,这次,你可活不了了。”

他开口解释道,声音轻而认真:“如果我并没有动她们,你可以原谅我吗?”

蓝月悠摇头,声音平静却不容动摇:“我不原谅,因为我没有资格为那些已经被你伤害过的雌性原谅。”

她在他面前慢慢踱步,脚步不急,却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情绪的边缘。

“说真的,每次看一些书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好人只要做出一件坏事,他就要坠入深渊,而坏人只要做一件好事,大家就争着原谅他,甚至歌颂他,凭什么?!”

“卡尔斯,既然你做了坏事,你就要付出代价。”

“哪怕这个代价是你的死亡!”

牢笼中,卡尔斯沉默良久,铁链在寂静中轻轻作响。

终于,他嘴角缓缓扬起,扯出一抹近乎温柔的笑:“如果这是你要求的,我认了……主人。”

蓝月悠眸光微闪,像是被那两个字刺了一下,声音清冷:“别叫我主人。你不是我的奴隶了。”

“我是!我当然是!”卡尔斯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拔高,全然没了先前的平静。

他才不要和她毫无瓜葛,哪怕是奴隶的身份,只要是她的就行。

卡尔斯挣扎着向前倾身,铁链哗啦作响,眼中却燃着近乎疯狂的执拗:“我怎么能不是?”他声音慢慢低下去,近乎呢喃:“只有你还是我的主人,我才会心甘情愿地赴死。你知道的……我一直对你…”

“闭嘴!”蓝月悠厉声打断,转身避开他的目光。

“少废话,”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复冷硬,“那个叫刺影的家伙在哪儿?”

卡尔斯望着她的背影,良久,轻叹一声:“我带你去。”

夜色如墨,山风呼啸。

一行兽人悄无声息地前行,蓝月悠走在最前头,身影利落而沉静。

卡尔斯双手被缚,脚步有些虚浮,却始终跟得坚定,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岱钦、西奥多、缁尘等人紧随其后,没人说话,只有脚步踩在碎石上的轻响,气氛沉得像压着乌云。

刺影的巢穴藏在断崖深处,洞口弥漫着灰绿色的毒雾,陷阱暗藏在石缝之间。

战斗来得突然,没半点预兆。

刺影身形如鬼魅,闪转腾挪间总带着被俘的雌性挡在身前。

蓝月悠拉满弓,箭尖锁定目标,却一次次被迫收手——她不能拿同伴的命去赌。

“可恶!”她咬紧牙关,一箭落空,箭矢扎进岩壁,发出沉闷的响。

就在刺影狞笑着扑向她的一瞬,一道黑影猛地从侧方冲出——是卡尔斯。

他挣断了手腕上的束缚,用身体狠狠撞开蓝月悠,毒刺贯穿胸口的那一刻,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月悠……我的主人……”他跌进她怀里,呼吸断续,却仍努力扯出一个笑,“下辈子……我一定当个好兽人。别嫌弃我……给我个机会,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毒已入心,药性瞬间蔓延。蓝月悠抱着他,手指死死按住那不断渗血的伤口,却只能感受到体温一点点流失。

卡尔斯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可眼睛还是固执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终于,手一松,彻底没了动静。

蓝月悠久久没动,任山风吹乱她的发丝。眼泪在眼底打转,终究没落下。

她低头看着他苍白的脸,忽然低笑一声,沙哑又疲惫:“呵……真是个狡猾的蛇。你早就算准了是吧?不管怎样你都活不了,可你偏要死在我面前,就为了让我记住你……”

“……你做到了。”

风穿过岩缝,呜呜作响,像谁在低语,又像在送别。

后来,众人攻破了巢穴,打散了刺影的残部,救出了被关押的雌性们。

火把在洞口燃起,火光摇曳,映着归途。

有些罪,无法被原谅。

但有些人,哪怕至死,也固执地爱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