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开局替人下放 豆沙咯(20)

入夜,齐书记安排的人找到岁欢三人,把她们领到了马棚旁的棚屋。

门外传来的脚步声让屋内的纪恒身体一僵,惊惶转身,发现来的却不是纪笙笙派来找茬的,而是许久未见的儿子纪时安。

纪恒的喉咙像被堵住,眼眶瞬间红透,错愕,惊喜,难堪,愧疚,最后尽数沉淀为化不开的自责。

这些日子看清了纪笙笙的真面目,他才明白自己从前有多眼盲心瞎。

曾经他不理解纪时安,只把他的反驳当忤逆,甚至断绝关系时还自诩是保护儿子。

直到纪笙笙对他百般折辱,他这个中国式的老父亲,才终于肯承认当初自己的愚蠢。

“你怎么来了?快走!”

纪恒反应过来,冲上去就想把纪时安往外推,声音因急切而沙哑。

目光瞥见儿子身旁站着的岁欢与阿日斯兰,见二人容貌不俗,气度不凡,还以为是押送纪时安下放的领导,当即涕泪横流地哀求,

“我跟他早就断绝关系了!他不是我儿子了!罚我一个就够了!求求你们,放他回去吧!”

语无伦次间,纪恒满心都是儿子被他牵连了,腿一软,朝着岁欢的方向就要下跪。

阿日斯兰迅速拉开岁欢,同行的接头人留下句“我在外面放风”,便匆匆退了出去。

“爸!”

纪时安一把扶住纪恒下跪的身子,声音哽咽。

他从未见过父亲这般模样,曾经那个说一不二,高傲强硬的男人,如今鬓角染霜,连腰杆都挺不直了。

还为了他给人下跪。

儿时被误解的委屈涌上心头,他依旧无法原谅。可看着眼前形容枯槁,满头风霜的父亲,也恨不起来了。

这声“爸”,自他成年后搬离纪家,便再未叫过。

岁欢懒得掺和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家庭纠葛,拉着阿日斯兰也退到门外等候。

约莫十几分钟后,眼眶通红的纪时安才叫他们进去。

再进棚屋时,原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纪恒已收拾干净。

他看见岁欢,激动得想伸手去拉,手刚抬起,又想起自己干得那些活,终究讪讪缩回。

岁欢只装作看不见,脸上漾开清甜的笑,脆生生喊了句:“爸爸。”

她没打算今后跟纪恒父慈女孝,却也没想着跟他闹僵。

毕竟,纪家那笔丰厚的财产,总不能再便宜了男女主吧?

不过说几句不走心的贴心话,对比着歹毒蛇蝎的纪笙笙,岁欢在纪恒心里就已是千好万好的亲女儿了。

得知儿女此番是来帮他的,怕他们不知道纪笙笙背后靠山的来头,纪恒顿时急了,

“纪笙笙的靠山可是地头蛇!你们还是快走吧!爸忍忍就过去了,别给你们惹祸!”

纪时安虽然跟父亲和解了一些,可说话还是没好气。

“过去什么过去,你这身体再让纪笙笙磋磨几天,人就过去了吧!”

换作从前,纪恒定要拿父亲的威严压人。但如今满心愧疚,再加上下放这半年傲气尽失,只闷头沉默。

岁欢一脸的天真烂漫,主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阿日斯兰只能开口打圆场,“叔叔放心,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我会跟农场这边知会一声,暂时不能让您回去,但帮您改善处境还是可以的。”

纪恒不知道女儿压根没打算管他,只当岁欢是找到了能耐的丈夫,才有对抗纪笙笙的底气。

反复确认不会连累儿女,他才露出久违的欣慰笑容。

一行人是偷偷来的,也不敢久留。迅速把话都说完,让纪恒心里有数,便准备离开了。

纪恒望着儿女满眼的不舍,这次一别,再见不知是何年何月。

岁欢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目光清亮地望向他。

“爸爸,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哦!等着云开月明的那天。”

女儿的鼓励让纪恒心中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勇气。

他觉得,就算以后再面对各种打压,也不会再轻易想着放弃了。

他想回去!想再看看孙女,更想看到未来的外孙。

纪恒狠狠点头,沙哑着嗓子应道:

“好!爸爸答应你,一定撑到跟你们团聚!”

岁欢自觉完成了一大半任务,满意地甜甜一笑,转身离去的背影潇洒利落。

几人回到住处,纪时安和阿日斯兰同住一间,岁欢单独住一间。

夜色沉沉,外头没了半点动静,岁欢换了身黑衣服,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她刚离开,旁边的房门就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望着那道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阿日斯兰眼底闪过一丝担忧,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小宝,阿日斯兰跟上来了。”

“料到了,随他吧。大宝,纪笙笙和苏赫巴鲁到哪儿了?”

“到了好一会儿了,苏赫巴鲁正不耐烦地骂骂咧咧,看样子是想走人。”

“那我快点,这就送他去死~”

岁欢眯眼一笑,步伐雀跃地加快了。

她让大宝借用对方的名义,把这两人分别诓到了后山。

本来还想让纪笙笙尝尝下放的苦头,可这人太烦了,居然想破坏她的任务。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留着了。

之前纪笙笙的狗腿子,杜彬母子俩下放后,已经落得一死一重病的下场。

杜彬坏事做绝,下放没几天就遭了报应,一命呜呼。

他那母亲虽说也不是好人,却只是从旁帮凶,这才勉强撑到现在。

至于能不能熬过去,岁欢才不管呢。

正想着,山道上就传来了脚步声,岁欢抬眼望去,正是往下走的苏赫巴鲁。

苏赫巴鲁等不到纪笙笙,心里的火气直往上蹿,索性打算下山找人。

没成想迎面撞上的,竟是白天他恨不得掐死的岁欢。

见岁欢孤身一人,再加上这夜黑风高的时机,苏赫巴鲁那简单到没有半个褶子的脑子,半点没去想这其中的不对劲,还扯出一抹邪恶的狞笑。

“小贱人,这下落到老子手里了,看我怎么收拾……”

岁欢笑得比他还邪恶呢,表情带着几分森然的杀意。

不紧不慢走到苏赫巴鲁跟前,一脚就把他踹下了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