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七 心机(现代if线9)
谢宇后面先离开,季月欢和祁曜君一起上楼,电梯里,季月欢小心翼翼问了句面试情况。
祁曜君顿了顿,垂眸看她:
“你如果很希望他进我们公司的话,我可以破格……”
季月欢一愣,随后生怕祁曜君误会,连忙摆手:
“啊不不不!老板您可别!我就只是问一下面试情况,不是要给他开后门啊老板!虽然我跟谢宇确实是朋友,但一码归一码,我知道您人好,但这种事情真不用看我面子,公是公,私是私,合适就是合适,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法务这么重要的岗位可不能开玩笑,您要这么给我上压力可有点吓人了……”
祁曜君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嗯,看来也没有那么重要嘛。
他拍了拍季月欢的脑袋,“行了,开个玩笑。”
季月欢打掉他的手,“这种玩笑少开,我差点被你吓死。”
——两年多的时间,在祁曜君的不懈努力下,季月欢还是有了不少的转变,比如更加自信,更加鲜活,讲话时不再畏畏缩缩低着头,反而明媚张扬会主动跟同事开玩笑。
对于祁曜君这个顶头上司,大概因为他在季月欢面前从来没摆过架子,人也很好,甚至经常给季月欢提供帮助和引导,季月欢心里感激,也是渐渐把祁曜君当朋友,不,对她来说,祁曜君应该是亦师亦友的存在。
而祁曜君相处时也在摸索、试探着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如从拍肩膀,到哥俩好地勾肩膀,再到揉脑袋,他每一次的靠近都极为自然,没让季月欢觉得不对,拍脑袋这个动作虽然亲昵,但在季月欢看来更像是长辈的关怀,所以坦然接受。
也就形成了当下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高兴的时候让他揉两下,不高兴了就给他拍掉,反正祁曜君对这种事也不会上纲上线。
电梯门开,季月欢跟祁曜君挥手道别,但祁曜君开始挡住了将要合上的电梯门,一本正经地跟季月欢解释:
“他确实是不合适,面试下来……”他认真地把跟陆婷的话和季月欢说了一遍,“所以,抱歉,我这边可能给不了他offer,你后面有空也可以跟他说一下。”
季月欢愣了愣,随后展颜一笑,“不合适就不合适呗,您跟我道什么歉?您肯跟我解释这么多我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毕竟她只是区区一个项目经理,又不是公司股东。
祁曜君张了张嘴,不过到底没说什么,松开了挡住电梯门的手,“嗯,你去忙吧。”
身为经理,季月欢确实很忙,以至于等下了班,她已经头昏脑涨,完全把谢宇面试结果的事儿抛诸脑后。
谢宇当然也没问,他从见到祁曜君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大概率过不了,如果跑去问季月欢,说不定还给她徒增压力。
两天后,谢宇收到反馈,果然没过,而此时律所已经到了征集员工意愿的最后阶段。
谢宇看着陆婷那边的回复,脸色难看了很久,最后跟律所这边递交了同意去鹭岛的邮件。
下班后,他给季月欢发消息,说了自己确定要去鹭岛的事之后,问季月欢什么时候有时间,走前请她吃个饭。
季月欢虽然遗憾,但也祝福他前程似锦,随后跟他敲定了周六。
江南一品。
谢宇是第一次来,他在律所的薪资不高,平时工资交完水电房租没剩下多少,江南一品是高档餐厅,不接受点餐,只有定制的套餐可选,最便宜的也要四位数。
定这里的人季月欢,她跟祁曜君来这里见过几次客户,对这家印象不错,环境好,本帮菜也地道,想着谢宇要走了,还没正儿八经吃过S市的本帮菜,便定了这里,至于谢宇说的请客她也只是听听,谢宇都要走了,这一顿算是饯行,当然是她请。
祁曜君大方,又欣赏她的能力,在季月欢当上项目经理后,给她开的薪资非常可观,季月欢老早就还清了自己的债务,如今经济压力几乎没有,每天就是努力工作,然后惦记着,等攒够了首付就赶紧买一套房子,再把小老头接过来。
而谢宇作为她这么多年来唯一的朋友,离别前的一顿饭而已,季月欢自然也不会小气。
也因为季月欢的大方,让谢宇格外拘谨。
服务员相继上菜,季月欢一边给他倒茶,一边笑,“尝尝看他们家的特色大麦茶,我还蛮喜欢的,比我之前喝过的都要香,不过也看个人,我老板就不喜欢。”
季月欢说这话只是给自己叠个甲,免得等下谢宇尝了说不好喝,以为她拿他开涮呢。
谢宇听着却有些不是滋味。
他忽然问,“欢姐,你知道我为什么被刷下来吗?”
季月欢一愣,随后拧起眉,回忆那天祁曜君跟她说的话,正想着怎么斟酌措辞跟他说呢,谢宇便自顾自道:
“面试的时候我感觉氛围挺愉快的,hr看起来也对我很满意,我本来以为我稳了,但是后面发现,祁总好像很讨厌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他……”
“谢宇。”
季月欢眉心皱得像是能夹死一只苍蝇。
她很少这么没礼貌地打断人,但谢宇的话实在让她觉得莫名。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无缘无故地,祁总怎么会讨厌你?那天你走后,他还跟我开玩笑说如果我希望你能留下来的话,他可以给你开后门,这能叫讨厌你吗?祁总向来只看能力,不会因为个人的好恶而放着能人不用的,你被刷的原因真的只是不合适……”
其实后面季月欢说什么谢宇已经听不见了。
他只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季月欢,“所以……是你,不想让我留下来?”
季月欢这下是真无语了。
“我的话是这个意思吗?而且,你本来就不合适,如果我强行让你进公司,对你来说真的是一件好事吗?以后大家会怎么看你呢?我以为我答应了才是对你的侮辱,结果你居然是这么想的?”
迎着季月欢失望的目光,谢宇只感觉自己神经像是被蛰了一下,他心头一慌,赶忙道歉:
“不是,欢姐,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我只是……”
“我知道工作变动让你心情不好,但是谢宇,你的话实在太伤人了。”
“我吃不下了,你吃吧,单我已经买过了,再见。”
季月欢起身离开。
“欢姐!”
谢宇急得要追,然而季月欢打开包间的门,却正好看到祁曜君站在门口。
季月欢一愣,“老板?”
祁曜君面色坦然没有丝毫的尴尬,“我刚刚从楼上下来,就看到你俩背影,觉得眼熟,所以过来看看,你们这是……就吃好了?”
季月欢回头看了谢宇一眼,随口“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祁曜君挑眉跟了上去。
而谢宇望着两人的背影,缓缓垂眸,双脚再迈不动一步。
祁曜君很快追上季月欢,看她气冲冲的,好笑地问,“怎么?跟朋友吵架了?”
季月欢别过脸,这个事情毕竟涉及到祁曜君,她有点儿不好意思说。
祁曜君挑眉,“总不能是因为面试没通过,跟你生气吧?”
季月欢没想到祁曜君这么聪明,一猜就猜到了。
既然都猜到了,她也没什么好瞒的,于是把方才的事说了一遍,最后低下头,有些难过地道: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我记得他是一个很正直的人,我……”
季月欢有点说不下去。
再怎么样也是相交多年的朋友,说得越多越像诋毁,她还是不想把那些难听的词汇安在谢宇身上。
祁曜君真是越相处,越能发现季月欢骨子里的柔软和善良。
但祁曜君也更清楚自己的卑劣。
同样是男人,他能看出谢宇对季月欢的企图,谢宇难道看不出他对季月欢的企图吗?
他猜到谢宇在面试被刷之后肯定会以为是他故意针对,也猜到他可能会找季月欢说这件事——他不想把谢宇看成那种小人,但从小就在豪门长大的祁曜君,见过太多小人,不得不防。
所以他才会在季月欢问面试的结果的时候,故意说“如果你很想让他留下的话可以破例”这种话,不仅仅是为了试探谢宇在她心里的地位,也是为了今天。
这句话其实很有心机,一方面表明他没有对谢宇存在偏见,甚至可以看在季月欢的面子上破例,另一方面也是他知道季月欢的为人,她就不是一个因私废公的人,这么说也是引导季月欢主动拒绝,进而挑起两个人今日的争执。
他确实卑劣,但祁曜君不认为自己有错,谢宇如果真如季月欢以为的那般正直,他这点儿挑拨可不会奏效。
但到底是舍不得她伤心。
祁曜君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难过季月欢,你心目中正直的谢宇一直在,他只是可能在出了社会之后,不小心跟你走散了。你知道社会是个名利场,律所更是,见惯了太多人性的阴暗面之后,守不住初心很正常,也不用为此去否定他的全部,那个正直的谢宇只是忘了跟你道别,你可以含笑挥手,也可以期待重逢。”
嗯,最好还是别重逢了。
最后一句祁曜君默默在心里补上。
而季月欢在听完这番话后,心里确实舒服了很多,她偏过头来对祁曜君笑了笑。
“老板不愧是老板,这阅历就是不一样。每次听老板讲话,都会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连友谊的破裂,都能被他用这么温柔又浪漫的方式解读。
祁曜君闻言微微皱眉。
她是不是在说他老?
祁曜君不高兴了。
他瞥了季月欢一眼,“那给你个机会,请我吃饭。”
季月欢愣了愣,“诶?您刚刚不是吃好下来的吗?”
祁曜君轻咳一声,“是跟客户谈合作,没怎么吃。”
季月欢也没怀疑,点头,“那正好我也没怎么吃,走,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