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琅，”高途拍了拍他，“消费要理性。同样的功能，不需要为额外的品牌溢价和包装买单。” 他想把那个昂贵的瓶子拿出来。

沈文琅却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温热掌心覆盖在他手背上，语气低沉而坚持，带着点委屈：“就听我的吧高途。”

然后他忽然转头，看向正睁着大眼睛观察他们辩论的乐乐，果断寻找盟友，“乐乐，爹地说买这个好的、香香的给爸爸和乐乐用，对不对？”

乐乐虽然完全没听懂他们在争论什么，但看到爹地目光炯炯地看向自己，立刻无条件捧场，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爹地对！香香！”

高途看着这对几乎瞬间达成统一战线的父子，又好气又好笑，尤其是沈文琅眼底那抹类似“赢了”的得意，让他最终选择妥协：“行，乐乐说了算。”

在超市里转了大半圈，购物车渐渐丰盈起来。

乐乐起初坐在椅子上的新鲜感和优越感慢慢消退，开始感到束缚和无聊。

他看着旁边过道里自己迈着小步子走走停停的小哥哥，又看看自己被困在铁栅栏里，不满的情绪开始酝酿。

他扭动身体，拍拍面前的护栏，提出明确诉求：“爸爸...下去...乐乐走...乐乐走！”

高途看了看周围，周末上午人流渐密，有些担心：“超市里人多，走路必须要牵好爸爸或者爹地的手，绝对不能自己乱跑，能做到吗？”

“能！牵牵！”乐乐答应得飞快，为了获得自由，条件反射般伸出小手做拉勾状。

沈文琅评估了一下环境，觉得让乐乐活动一下也好：“让他下来吧，总坐着腿也难受，我推车跟着。”

束缚解除，乐乐双脚一沾地，就像被上了发条，瞬间充满了探索的能量。

但他还记得承诺，主动伸出小手，牢牢抓住高途递来的一根手指。

高途便微微弯下腰，迁就着乐乐的小短腿步伐，被他牵引着，在允许的范围内慢慢探索。

沈文琅推着满载的购物车，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前面的两人，高途耐心地弯着腰，侧耳倾听乐乐不时冒出的“这是什么豆豆？”“为什么冰冰？”，给出简单易懂的回答。

乐乐则紧紧抓着爸爸的手指，时而蹲下研究货架底层的促销标签，时而踮脚试图看清中层的商品，小脸上写满了专注和好奇。

这一幕平凡温馨，却让沈文琅心底某个角落异常柔软。他拿出手机，悄悄拍下了这个背影。

乐乐的性格在超市这个小型社会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继承了高途的温和与同理心。

遇到正在费力整理被顾客弄乱膨化食品货架的阿姨，他会仰起小脸，主动用清亮的童音打招呼：“姨姨好，辛苦......”

阿姨被这突如其来的暖心问候和萌萌的小脸击中，疲惫一扫而空，笑得合不拢嘴：“哎哟，小朋友真乖，真懂事！”

路过玩具区，看到一个因为妈妈不给买玩具而哭泣的小女孩，乐乐会停下脚步，从自己随身的小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合金小车模型，递过去，虽然不说话，但眼神里的分享意味很明显。

但同时，沈文琅基因里那份胆大，也在乐乐偶尔调皮时悄然显现。

经过冷藏酸奶柜时，他被里面摆放的、包装上画着卡通水果的迷你奶酪杯深深吸引。这次他记住了“要问过”，拉着高途的手，指着那些可爱的小杯子，眼神充满渴望：“爸爸...乐...乐...要...这个...黄黄...”

高途看了看购物车，里面已经有一大盒家庭装的原味奶酪了。

“乐乐，家里已经有奶酪了，我们今天先不买这个，好吗？下次再来买。”他柔声商量，试图分散注意力，“你看那边有卖鱼的，我们去看大鱼好不好？”

乐乐顺着高途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回头看看近在咫尺、诱人的小奶酪杯，内心显然经历了一番挣扎。

忽然，他松开了高途的手，趁着高途以为他被说服、正要转身去看海鲜区的瞬间，像条灵活的小泥鳅，哧溜一下钻到了旁边高高的饮料货架后面。

“乐乐？” 高途一低头，发现手里空了，心里猛地一紧。

好在货架间隙和高度足以让成年人视线穿过，高途很快就在不远处一个促销堆头旁找到了蹲着的小身影。

小家伙正一脸严肃地研究着被堆成金字塔状的黄桃罐头，伸出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最底下的罐头，似乎在测试它的稳固性。

看到高途找来，他还以为游戏开始了，抬起头露出一个狡黠又开心的笑容，咯咯笑起来。

高途快步走过去，把他拉回身边，这次语气比之前严肃了些：“乐乐，我们说好的，不能松开手，更不能自己躲起来。这里人多，万一爸爸找不到你，或者你撞到别人、别人撞到你，都很危险，知道吗？”

乐乐看着高途不同于往常的认真表情，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后果，低下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小声道歉：“乐乐错...不跑...”

高途见他认错，脸色缓和，重新牵起他的手：“走吧，我们去看看水果，给乐乐买喜欢的水果，好不好？”

经过一处饮品试吃点，漂亮的促销员姐姐正在热情地分发小杯装的混合果汁。

乐乐被高途牵着，眼巴巴地看着别人接过小杯子品尝。

高途见状，便带他过去，领了一小杯。乐乐高兴地双手捧着小纸杯，小口小口地喝完了，还不忘扬起沾了点果汁的小脸，对促销员露出甜甜的笑容：“谢谢姐姐！”

促销员被萌化了，心花怒放之下，又偷偷从柜台下多拿了一小个独立包装的动物造型饼干，塞到乐乐手里：“不客气呀小宝贝，你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