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习惯吗

自嘲的笑。

原来我真的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蛋。

展垣暗暗想着,吸了口气。

我竟然会觉得,这剑很痛快。

在发现展垣斩断他左臂的那瞬间,吴莫就用魂术消失在展垣眼前。

不过,太慢了。

哪怕灵活,毕竟是不擅肉身战斗的魂修。

百忙之中,吴莫可来不及消除叫明的触觉。

展垣站在吴莫方才的位置上,剑已出罢。

而后毫不犹豫的,再次朝着空无一人的方向冲出。

哪怕玄天剑锋利无比,展垣毕竟练了十六年的剑。

只要触觉没有消失,他便知道自己有没有砍中目标。

从触感判断斩击位置,而后猜测动作,追击。

虽还称不上大师,但他可是天才。

不过是蒙眼使剑而已。

吴莫一面逃,一面暗暗心惊。

这样厉害的剑修,他也不是没有看过。

他惊,一方面是展垣年纪轻轻就有这等实力,一方面是展垣的真元竟还如此丰沛。

一个元婴中期,连使了两次威力足有化神巅峰的剑法,现在一身真元竟还足够凝于剑上破开自己的护体真元。诚然他是真元赢弱的魂修,之前接连使用魂术又消耗不少,但他可是化神初期啊!

这让其他修士怎么玩?

当然,展垣此时这身真元全是拼命丹烧出来的,若不能赶紧追到吴莫将其一举斩杀,再重追一次,他就要先把自己弄死了。

随着身上剑伤越来越多,吴莫不禁有些顾此失彼,太多魂术要同时施放,又要逃命、凝起真元挡剑,渐渐的漏出破绽。

比方说,血迹和脚印。

还有风声。

展垣越追越顺,攻击频率渐增,吴莫不傻,知道这么下去铁定要完。

他不顾快要崩坏的身体,疯狂运起真元,对着展垣施术。

魂修只是不擅肉身战斗,吴莫论起境界,可比展垣高上不少,自然不会没有还手之力。

展垣受此一击,脑中忽然一片空白。

他的情绪在一次次挥剑中缓和许多,也因此让吴莫有机可趁。

虽有修为差距,但展垣的神识可没弱上太多,仅仅失神一秒便回复过来。

但一秒对化神境修士而言太长了。

眼前站满了浑身是伤的吴莫,超过百人。

无论从神识还是五感,都丝毫分辨不出差异,哪怕落下在地上、叶上、草上的血,全都无比真实。

就连因人数太多而变浓的血腥味,都没有落下。

多么可怕的魂术。

展垣走了几步,环顾四周,仍查觉不出异常。

同时,所有吴莫同时抽出短刀、蹲身,朝他飞射而来。

每一个吴莫都攻向他的要害。

太过密击的攻击,绝不可能全数挡下,可若不能全数挡下,一但吴莫混入其中,他必死无疑。

他可不会傻到觉得吴莫到了这步,还会留他一命来夺舍。

左右为难,除了一搏运气之外,看上去便是个必杀之局。

没错,看上去而已。

展垣早做好准备。

在看见这么多吴莫那刻,他就走了几步。

此时,他右脚踏出、左脚一蹬。

身上真元化为无数白丝,飞快凝在玄天剑剑身。

白光不耀眼,甚至有些淡。

因为它伸得很长。

而后一旋。

玄铁剑法·开天!

一阵嗡鸣声响。

一道白环扩张。

足有方圆三百丈这么广。

一阵轰然声响,树倒林折,这片翠林又多了一块诡异的空地。

事实上,吴莫压根儿没藏在那群幻觉中。

他只是打算利用它拖延时间,好让自己安然离开。

虽然混入其中有机会得手杀了展垣,但一来并非一定得手,二来他只是想夺展垣的舍,彼此之间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最重要的是,他的经验告诉他,像展垣这种天才,运气一向很好。

千万别和这种人赌运气。

可惜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展垣还有这么一招。

短短数秒,他可跑不出范围之外。

吴莫经验丰富,反应甚快。此时已来不及避重就轻,他反射性凝起真元,硬扛这一击。

毕竟又施了一次大型魂术,吴莫身上真元也不多了,一接这剑,他的护体真元随即爆散开来。

他吐了口血,余下的剑气仍拦腰斩过。

若非他接剑时先行跳起,这剑恐怕会从他胸前斩过,如此一来吸不到气,恐怕马上就要交代了。

当然,吴莫现下也是身受重伤,他用真元封住出血处,将剩下一半的腰带狠狠束紧,便失去意识。

与此同时,展垣以剑支地,也是吐了一大口血。

这剑开天威力不小,他也是硬榨了不少真元。

神识探去,虽探到吴莫的位置和状态,展垣却不急着上去补刀。

拼命丹的药力快没了,他不顾伤势,继续燃着内腑,朝着山丘奔去。

他得先看看莉卡的状况,再决定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奔了一阵,他的神识总算能探到另一侧战局。

而后,他神色一凝,随即加快脚步。

沉沂香缓缓睁开双眼,还是早晨的天。

她忽然又睡着了,应是中了对方魂

这次也做了一个梦,虽然主角相同,却和上次不太一样。

很奇怪的梦。

她不确定,展垣是不是也和她做了一样的梦,因为梦里的展垣,太真实了。

她一面希望是,一面又希望不是,自相矛盾。

脑袋还有些迷糊,沉沂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上头好像还残留着一些方才梦境的余温。

胡思乱想什么?沉沂香自嘲的摇了摇头,心道:无论如何,他仍是那个展垣,你也还是这个沉沂香,这是不会变的,不是吗?

平复心神后,沉沂香这才发现,周遭似乎安静许多。

弟子们还在昏迷,沉沂香连忙往下方看去。

她瞪大双眼,双手下意识捂着张大的嘴。

此时莉卡正躺在地上。

足有三根木刺分别穿过莉卡的右掌、左前臂、右小腿。

便在沈沂香查看之时,左腰际忽然又长出一根木刺,穿刺而过。

一身绿衣渐渐染红。

便在莉卡用火行术法吞噬唐渊那刻,她不禁愣了一下。

即便神情未变,但看着唐渊被自己放出的烈焰吞噬,她又怎会无动于衷。

此时再不治住莉卡就没机会了,此时甚至是四人同时施术,给足了面子。

莉卡看着前方,愣愣出神。

一个人在眼前不断哀嚎、打滚。

莉卡只是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理

好小的手,有点肥。

莉卡歪着头,想在四周找镜子。

她很快就找到了,是一面护心镜,虽然凸凸的,还是可以照。

莉卡正要上前,对方就出剑轩来,是个剑修。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小手一抬,一道银线便斩断他的右手。

而后,又一道,斩下头颅。

她一点也不在乎,哪怕这不是幻觉。

因为她是魔女。

魔教圣女,莉卡。

莉卡举起那面护心镜,虽然照得歪七扭八,还是能勉强看出自己的模样。

她变得小小一只,加上只有凝丹上期的修为,应该是五岁的时后。

因为她六岁就金丹了。

莉卡将护心镜随手一丢,转身走了。

圆圆的护心镜不断滚着,最后撞在某人的颊侧,停下了。

摔在地上的嘈杂响声,并没有引起大家注意。

因为死人是不会注意的。

眼前尸横遍野,烧死的、勒死的、砍死的,数十具尸体。

罪魁祸首,便是那个踩着血脚印,哼着歌的少女。

她一直走着,直到一座石殿前,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血迹和泥巴的脚丫子,用水行术法洗干净,这才走入。

穿过石殿阵法,她在殿内快步走着,没像平常那样好奇的东张西望。

因为她很熟悉这里,她在这儿住了十五年。

但是她不喜欢这里,不喜欢这个梦。

所以她要醒来了。

莉卡一路直行,终于有守卫挡下,道:“回去你该去的地方。”

她没有理会,只是抬头看着对方。

守卫也毫不留情,就是一脚踹向她的脸。

银光闪烁,一声惨呼。

一条腿飞至一旁,洒了一墙的血。

另一名守卫要跑,石壁两侧便炸出银线。

莉卡哼着歌,继续往前。

两堆肉块落在石道两侧,漫开鲜血。

守卫有金丹中期的修为,本不该被这样轻易杀掉。

不过此时的莉卡,忽然长高不少。

她已经金丹了。

“快来!”戒备森严的石殿,自然不会只有两个守卫,随即有人喊道:“快来,十七号爆走了!”

随即又冲出一个守卫,喊道:“长老会下令了,就地格杀、啊!”

那守卫忽然被烈火吞噬,倒在地上不断挣扎,其他守卫没有上去救援,全数朝着莉卡杀来。

他们处理过很多次这种状况了,只要赶快杀了源头就没事。

阵阵杀声在长廊回**。

而后是兵戈交战的碰撞声。

烈焰燃起的风声、金属切割的尖啸、骨骼碎裂的闷响。

惨叫、哀嚎、哭喊。

最后剩下歌声。

“翻过山岚、跑到了海岬,到底哪里是天涯?”

莉卡一面唱着,步履轻快。

长廊上有了脚步声。

不知何时,她换上一双绿色的绣花鞋。

此时已是化神中期。

莉卡推开大门,对于众位长老视若无睹。

只是旋起双手,双掌一握。

金风面柳。

破风声起,伴随着震耳尖啸。

还未看到讨厌的人化为肉泥,莉卡眼前一黑,接着便在**醒来。

她坐起身来,一看见这件被子,便明白了。

随即一个男人推门进来,风度翩翩的他肤色略白、身形略瘦,看上去不像修士,而是寻常的富家公子。

他见莉卡醒来,笑道:“睡得还习惯吗?抱歉,唐家没什么钱,可能没有你以前那里舒服。”

莉卡看着唐渊,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