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凝空之剑
接近晌午,初春的阳光也有了几分暖意,柔和的光芒逐渐洒满大地。眼前的巨大荒原如同一片荒芜,无边无际。在这寂静的荒原上,付凌与君圣瑜相对而立,宛如两尊雕塑,矗立在天地之间。
远处的山坳上,一双猩红的眼睛悄然出现,犹如狼瞳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这是一名探子,他上次使用窥视术打探情报,却不料被付凌破去了法,作为一名敬业的探子,如今只能亲自上场观察战况。
他认出了其中一方是九霄派的君圣瑜,玄武盟中最强大的存在的弟子,这只队伍几乎每次都能夺得首魁。而另一方则是几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但其中一人却让他印象深刻,正是破他法术的年轻人。
胜负似乎一目了然,但探子心中却五味杂陈。自己正是被这个年轻人划了一剑,双眼差点瞎了,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仇的欲望。
然而,当他看到对面的人是九霄派的君圣瑜后,一股屈辱和愤怒再次涌上心头,他的心里立即翻转,开始为这个年轻人默默祈祷,并无比期盼君圣瑜这个恶魔能命丧当场。
他还在默默祷告着。此时,场上的人却好像开始要动手了。
碎云剑陡然伸出剑身,在付凌手中舞动。长而宽的剑刃指向地面,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点燃,大地也在灵力的炙烤下变得焦烈。
照夜青也急忙做准备,他掏出仅剩的几道符箓,全神贯注盯着对面的君圣瑜。
付凌低沉的声音传来,“你不用插手,我自己就够了。”
照夜青有些犹豫,但是他一抬头,撞上了付凌坚定的眼神。
他点了点头,后退了两步。
对面的君圣瑜放声狂笑,笑声在空气中回**,带着一种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傲慢,“就凭你这种东西,也配和我一对一动手?”
付凌的眼神如同深渊般深邃,他紧握着碎云剑,剑尖直指君圣瑜的眉心。一句话也没有说,就那样看着他,像是在看着一个将死之人。
君圣瑜冷笑一声,双手划过一道黑色的轨迹,然后他的身前凭空出现了一团黑色的**。
这团**在空气中不断扩张,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牢笼。
牢笼的每一根线条都散发着黑色的光芒,仿佛是由最纯净的黑暗之力凝聚而成。它像是一个来自魔界的陷阱,张开獠牙,向付凌扑来。
“付兄,快躲开!”照夜青身形一闪,躲过了牢笼的边缘。而付凌则被困在了其中。
君圣瑜得意地笑道:“你进了我的十方墨,就休想再活着出去。我的十方墨可以隔绝空间,阻断灵力,甚至连灵魂都无法逃脱。至今为止,一共有五十六人曾被困在这里,但还没有一个人能够破笼而出。你能死在这里,也算是你的荣幸了。”
牢笼外的人们再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能焦急地等待着。
探子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这场战斗。他的心情复杂无比,既希望年轻人能够获胜为他报仇雪恨,又担心年轻人失败而让九霄派幸灾乐祸。这场战斗的结果对于他来说意义重大,他已无法保持平静。
这个人叫齐威,曾经是飞燕堂的弟子,如今却成为了一个为他人打探情报的探子。
他为了给女儿买一颗丹药,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任何任务,只要给钱他都会接,因为他的女儿需要一种丹药来修复破损的心。
七年前的一天,齐威从后堂路口抱回了满身血污、浑身泥泞的女儿。那一刻,他感到整个天都塌了下来。
“她的心口被人重重拍了一掌,整个心脏受损,血已经溢了出来,我已经为她止住,但是这只是权宜之计,伤口不愈合,还是会出血。”年轻的魏大夫将他拉到一边,又俯在他的耳旁悄悄给他说了几句话,他的瞳孔顿时放大,浑身如遭雷击。
“先生,能……能治好吗?”齐威颤抖着声音问魏大夫。
魏大夫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齐威的肩膀,“我会全力医治她的。但你需要尽力去找,找到能修复她心脏的那种丹药。”
齐威看着躺在**脸色苍白的女儿,心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助。他踉踉跄跄地跑出了家门,首先来到了飞燕堂,向师兄弟们借了一大笔银子,去买大夫所需要的各种药材。此外,他还请求师兄弟们帮忙查出是谁伤害了自己的女儿。
师兄弟们无不义愤填膺,纷纷去打探情报,一天下来,终于有了收获。有个卖凤梨的小贩正好住在附近,目睹了发生的一切。他向齐威描述了当时的情景:
“我看到小娃从巷子里出来,有几个公子哥缠上了她。小娃没有理睬他们,直接走了过去。这时候其中一个带头的一把抱住了小娃,撕扯她的衣服,要去亲她的脖子。小娃性子比较烈,回头就扇了那个人一巴掌。结果那个人恼羞成怒,手掌就冒出了光,狠狠地拍在小娃的后背上……”
小贩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那个时候我想阻止的,但是看他手里冒着光,一看就是修行道法的人,不是我们这种平头百姓。我怕被他们杀死,就没敢出声。谁知后来那几个人嫌不解气,还把娃儿又踢又踹,打得满身是血,还边打边笑。我怕出人命,最终还是喊了一声。谁知道那个人一瞬间就冲了出来,扭住我的脖子。他一点都不怕,还说……”
“说什么!”齐威双手发抖,恨不得立马冲出去要杀了他们。
“说他父亲是九霄派飞鹏堂的堂主,自己哥哥也是九霄派的弟子,一族都是修行之人,让我不怕死就随便去告,反正官府也管不了他们……听了这话,我就有些怕了……”
听到这话,不仅是齐威,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飞燕堂正是九霄派用来打探情报的一个小堂口,而飞鹏堂是九霄派最强势的堂口,比飞燕堂重要得多,如果那个人的父亲真的是飞鹏堂的堂主,那么他的儿子他们根本惹不起。
齐威却不管这些,他毅然决然地告到了飞燕堂堂主那里。堂主听到后也是十分气愤,他表示一定要为自己的手下讨个说法。
然而,第二天,一伙人却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飞燕堂。他们没有像齐威想象的那样赔礼谢罪,反而一脸无所谓地坐在了大堂的座椅上。
领头的是君圣光和他的哥哥君圣瑜,他们的父亲却是连面都没有出,只派了两个下属随行,其中一个是像是老管家。
他们像是进了自己的家门,君圣光径直坐在了主座上,弄得一旁的堂主一脸尴尬,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都是孩子……”这是齐威听到的第一句话,仿佛在告诉他,这不过是小打小闹,不必大惊小怪。
“你说个数,赔点钱算了……”这是齐威听到的第二句话,仿佛在告诉他,他们并不想真的为这事惩戒君圣光。
他扭头就走了,走到门口,听到屋内有个年轻人嘟囔了一句,“屁大点事就叫我过来!燕堂主你这么闲的吗?我回去就要和我爹说说这件事。”
他气愤地猛然回过头。
这时,另一个年轻人的暴怒的声音响起,吓了众人一跳,“你给我住嘴!”
那是君圣瑜的声音。
那年轻人好像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种委屈,满不在乎地说道:“不就是个贱种,至于这么大呼小叫的吗?打就打了,我下次出手轻一些不就好了。”
听了这话,齐威再也忍不住了,他拔出佩刀,冲了进去,一刀就要劈死这个畜生。
然而还没到身前,君圣光却露出了一丝奸笑,大声喊道:“救命啊,杀人了!”
他的刀劈到了君圣光的胳膊上,只破了皮,立即就感受到一股巨大的阻力。
一道身影立即挡在了他的身前,他刚看清是君圣瑜,就见一道黑水穿过了自己的琵琶骨,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后来他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君圣瑜做的局。他们故意激怒自己复仇,然后趁机废了自己。让自己再也没有报仇的能力。
事后他们赔了一笔银子,还落了一个好人的美名。这件事就再也没有人追究了,就连那个小贩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君圣瑜的狠辣让他刻骨铭心。
七年过去,自己的女儿已经二十岁出头,靠着一些药材残喘度日,还整天提心吊胆,生怕他们再找上门。齐威这七年时间无时无刻不想复仇,可是自己被废,现在连刀都拎不动了,只靠着之前在飞燕堂学会的一些探查术帮人打探情报。这次混进比武场也是帮一个门派打探对手情报,干着刀口舔血的买卖。
眼看终于有希望杀死君圣瑜,他的心里自然是无比激动,没有人比他更希望君生瑜死在这里。
此刻,十方墨中,两人对立而站,灵力不断碰撞。
付凌的衣服被这灵力吹得鼓了起来,手中的碎云剑闪烁着璀璨的光芒。他紧闭双眼,感受着周围的一切气息。
君圣瑜主动出击,黑水像箭矢一样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付凌以守代攻,每当君圣瑜的水珠攻击袭来,付凌都能凭借惊人的反应速度和精准的判断躲过攻击。他时而跃起,时而俯冲,身形如风般飘忽不定。
君圣瑜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挥舞着黑色的水珠,化为一道道水墙,试图突破付凌的防守。
然而付凌身形如风,每一次都能巧妙地躲过水墙的攻击。他的身法犹如流水般自然,在这十方墨中不断穿梭,君圣瑜却无可奈何。
“怎么?你只会躲吗?”君圣瑜出言嘲讽道。
付凌此刻却突然有动作了,他睁开双眼,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开始涌动。他手中的碎云剑逐渐变得炽热,仿佛积蓄了无尽的力量。
“你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试试我的剑?”付凌冷冷一笑。
说时迟那时快,付凌瞬间发动攻击。他手中的碎云剑犹如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直取君圣瑜的要害。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灵力犹如潮水般涌出,阻挡着君圣瑜的攻击。
君圣瑜好像正在等这一刻,他吟诵咒语,
“十方黑墨,千般无形,四方聚法,听我号令!”
周围的黑水形态突然改变,原本黑水是从十方墨中射出,这时突然从无形的空间中四处乱窜。
这是君圣瑜的杀招,也是他在十方墨中的空间之术,
“黑水千杀。”
付凌持剑上前,丝毫不惧,他之前之所以不攻,就是一直在聚力,为这一剑做准备。
他要使出自己最强的三式之一,他之前在不停吸收空间,附加在自己的剑上,此刻,周围的时空已经扭曲,那些黑水箭矢根本到不了应有的位置,纷纷被这无比强大的重力压得粉碎!
“破!”付凌一声大喝,他手中的碎云剑再次化为一道耀眼的光芒,犹如一道闪电划破天际。
光芒所到之处,空间不断叠加,剑的威力瞬间倍增!
君圣瑜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得无法动弹,他感觉一座山砸了过来,手指刚动了动,就被活生生折断,胸前的骨头也尽数碎裂,发出一声声脆裂的响声。
碎云剑瞬间击中了君圣瑜用黑水构筑的牢笼。只听得一声巨响,牢笼瞬间破碎,强大的冲击力将君圣瑜震得倒飞出去。
空气中弥漫着烟尘与水气,付凌站在原地,犹如一座山峰般屹立不倒,目光冷冽地看着君圣瑜。君圣瑜被重创,胸前一道巨大的剑伤,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君圣瑜凝视着付凌手里的剑,惊愕地问:“刚刚那一式是什么剑?”
付凌回答:“凝空一剑!”
君圣瑜深吸一口气,“好刚猛的一剑,没想到这一届弟子中竟出现了你这般的人,阁下真是天降神才,未来不可限量,假以时日,在这凡界一定是一顶一的人物,不!说不定修成地仙也未必不可能!”
他说完这些恭维之词,突然又恳求道:“能不能饶我一命?我现在已经对你们没有任何威胁了。”
付凌默然不语,双眼闪烁着冷光。
突然间,齐威冲了出来,“你们不能杀他!”
众人脸色一变,竟然还有援兵!
君圣瑜顿时心头一喜,仔细看着这个人,却没有什么印象,大概是其他门派的弟子来讨好九霄派的。
“多谢兄台好言。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我出去后一定重谢!放心,每位都有份!”
“你们不能杀他……你们不能杀他……”齐威战战兢兢地重复着,突然转身,一柄短剑狠狠地捅进了君圣瑜的心窝。
“因为我要亲手杀了这个人!”
“为什么……”君圣瑜完全没有料到这一幕,痛苦地发问。
“我要你好好报答我。让我好好发泄一下这七年的复仇之苦。这七年我无时无刻不想杀了你!你个畜生,害我全家不得安宁!我杀了你!”齐威疯狂地喊叫着,又连捅了君圣瑜十几刀,将他扎得体无完肤。
付凌几人已经远去,空旷的荒原上只有齐威的影子伏在地上,手臂和短剑还在不断挥进挥出。
荒原中传来齐威低声啜泣的声音和呼呼的风声。
只是这风声除不尽这片阴影下的恩怨情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