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 各得其所

“裴姑娘,多保重。”易凡亲自将裴若烟送到天客酒家大门。

“真羡慕她,有你这么一个对她不离不弃,视若珍宝的贴心人。”裴若嫣见二人虽小打小闹,却无伤大雅,倒别有一番情趣。

两人伉俪情深,裴若嫣打心底羡慕。

“若嫣!”这时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呼唤裴若嫣的名字。

一个成熟美妇人快步走了上来,迎面扑来一阵香风。

美妇人一脸关切地攥着裴若嫣的玉手,看着脸色苍白无血的女儿,顿时一阵心疼:“你可让娘亲担心坏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可是这个臭小子欺负你?别怕,有为娘在。”

既然她娘亲寻来,自己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在场,多有不适。易凡也不打算继续呆在这里妨碍别人一家团聚,裴若嫣母亲的最后一句话听起来或许没什么问题,眼下她柳眉倒竖,一副全世界人都欠了她的模样。

这妇人极美,艳若桃李,脸上不曾留下岁月的痕迹。

易凡自认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看美妇人是个冲动易怒之人,瞧这架势,心里隐隐感觉不妙。

“娘,不要误会……”裴若嫣生怕母亲误会这个帮过自己的少年,母亲的脾性她再清楚不过。

还未等裴若嫣把话说完,美妇人不由分说,拔出长剑就直刺过来。

利剑出鞘,寒芒惊现。美妇人盛怒之下刺出的长剑,将易凡笼罩在重重剑幕里。

剑如奔雷,可见这妇人剑法造诣颇高,非等闲之辈。

“老妖婆!蛮不讲理!脾气这么差,你家夫君怎么受得了。”易凡见那美妇人一出手就是杀招,剑法狠辣刁钻,下手毫不留情。

易凡这一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脾气如此火爆的女人,事情的经过都没有了解清楚就大打出手,让人那叫一个郁闷。

裴若嫣焦急地在一旁解释着,自己的母亲似乎受到什么刺激一样,根本不理会。反而杀气更甚,出招更见狠辣,长剑直指少年的全身要害。

一个疯女人,何德何能能生出那么一个乖巧温顺的女儿。

易凡出言警告道:“老妖婆!你再不住手,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这一架易凡也打得稀里糊涂,这婆娘即便脾气再差多少也该听到她女儿的话了,还这般纠缠不休。貌似自己跟她还是头一次见面,她的这番举动着实让人费解。

易凡不禁反省,难道是自己的话刺激到她了?骂人的话……看着不像,难道……后面的话,如今看来果真如自己猜测的那般。

无心之语,触痛了她内心深处的伤痕,易凡暗暗自责,怎能猜得这么准。

“臭小子,今天不杀了你,难解我心头之恨!”裴若嫣的母亲似乎并没有把易凡的警告听在耳朵里,反而杀机更浓,招招夺命。

“一点也不温柔,活该你做一辈子的怨妇。”易凡看得出那美妇人的武功虽高,在自己眼里却跟小孩子无异。看在裴若嫣的份上不伤她便是了,这样的女人就是欠收拾。

偏执成性,又有高强的武功傍身,实在很难保证她会做做多少不可理喻的事情。

既然遇上了,管一管闲事又何妨。

“哼!果然天下男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登徒浪子更该死!”美妇人眼中怒火燃烧,理智尽失,哪还顾得上自己的武功根本就奈何不了这个行为举止怪诞的白衣少年。

“娘你别再打了。”裴若嫣急得直跺脚,一脸焦急之色,那个貌似温文尔雅的少年说出来的话未免也太难听了些,触到了母亲内心的禁忌。

这也是裴若嫣心中一直以来的痛,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何人,每次问母亲都会引起母亲的不悦。久而久之,这件事成了她们母女二人的隔阂和忌讳。

“泼妇,不可理喻。”易凡冷喝一声。那么多难听的话都说了,不介意再多说一句。

两人的打斗引起了众人的围观,人们议论纷纷,刺耳的话传入裴敏怡耳中让她怒火更甚。

于无意中触碰了她的伤心之处,既然已经结下了梁子,躲是躲不开了。

易凡身形在空中一闪,以极快的速度制止了她。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大打出手,为避免殃及无辜,早些结束这无谓之争。

“将这疯婆娘带走,找个地方让她降降火。”易凡随手将那妇人推到裴若嫣身边,毫不客气地说道。

“公子的武功出神入化,着实让人大开眼界。”在裴若嫣扶着她母亲离开后,一个长相极俊俏的柔美男子飘然现身。

易凡看了一眼来人,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子若换上女装,绝对是个倾国倾城的绝色没人。自从踏足江湖以来也见识过不少俊男美女,如此绝美的男子易凡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

年轻男子长身玉立,一身天蓝色的长袍让他看起来挺拔如苍松翠柏。手持宝剑,更平添几分英姿。 绝美男子手中的宝剑仅露出剑柄,通体幽绿的剑柄似乎散发着妖异的光芒,仅看一眼便知,此剑绝非凡品。

“阁下过誉了,实在愧不敢当。阁下武功之高,堪称年轻一辈翘楚。”易凡不由得一阵惊讶,此人的武功比之南宫无尘还要略胜一筹。若非他手持宝剑,刻意敛去的内力波动,乍看起来与文弱书生无异。

“彼此彼此,在下与兄台一见如故,何不借此机会痛饮一番?”俊美青年向易凡发出了邀请。

“在下素来滴酒不沾,倘若阁下不介意,还请到旁边茶楼一叙。”易凡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阴柔男子一时间竟猜不出他的来历,看来自己对这个江湖了解得还不够深。

如今的江湖风起云涌,不断有高手现身搅动天下江湖,沉寂多年的江湖越发不平静了。

“在下玉清河,敢问公子高姓大名。”玉清河的笑容犹如女子,让人如沐春风。

雅致的茶楼内,琴声悠悠,茶香四溢。两人走入茶楼的那一刻,吸引了无数人的主意。

“鄙人无名,阁下见笑了。”易凡看着这个比女子还俊美几分的年轻男子,十指如青葱,若非脖颈处男子的标志还真以为他是女扮男装,一个男子偏偏长了一副女子看了都羡慕嫉妒的绝世美貌,真不知是吃什么长的。

“原来阁下竟是名满江湖的无名公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失敬,失敬。”玉清河纤秀的剑眉微微一挑说道。

江湖中人如何编排自己易凡向来不关注,一直以来自己都是志在天下,从不多理会江湖中人对自己的评价。

两人天南地北的瞎扯,易凡的思维跳跃突兀,让玉清河应接不暇。

易凡拿一些根本与江湖无关的事情询问他的看法,这些话不会让人感到自己的意图,自己却能通过他的回答判断一个人的性格特征。犹如春风化雨潜入夜,无声无息中达到自己的目的。

一番刺探下来易凡得出一个结论,玉清河应该有过悲惨的童年,每每提及旁人的童年,一向平淡的玉清河明显有些不自然。此人性格阴柔,心机深沉,身上散发着一股阴冷气息,是个危险人物。

这时一个喝得酒气熏天的年轻男子闯入茶楼对正在弹唱的年轻女子出言调戏,百般轻薄。

进来的时候易凡没有过多留意那个弹唱的女子,当看到她真容的时候顿时眼前一亮。如此佳人,当真是我见犹怜。出人意料的是玉清河居然大发雷霆,毫不犹豫出手教训那个年轻男子,一把将那个弹唱的女子拉到自己的座位旁。

看到玉清河展现的武功,易凡暗暗吃惊。

如此高明的轻功身法,放眼当今江湖上也属于顶尖行列。

“小白脸,活得不耐烦了!敢管你家龙公子的好事!”那青年自报家门,此人便是当今天阳城城主的独子——龙跃。此人或许不成器,他老子可是一方枭雄。

这小子打小不学好,当他父亲夺得天阳城城主之位后,其纨绔本性更是暴露无遗。仗着他老子的威名,这些年来在天阳城内那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欺男霸女更是家常便饭。

如今不知道从哪嘣出来这么一个小白脸居然敢公然跟他作对。

龙跃的脸上赫然可见一个血红的五指手印,嘴角鲜血醒目,玉清河这一巴掌可打得不轻。

看在眼里,这纨绔子弟轻薄区区一个歌女便让沉静如水的玉清河有这么大的反应,易凡更好奇玉清河下手的真正原因。

人的行为受环境影响,进而形成个人世界观,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

若非感同身受,很难让人动恻隐之心。

“不想死的统统给我滚!”玉清河话语冰冷,口吻坚决。

龙跃听在耳朵里顿时感到嗡嗡作响,话音似乎还在耳畔回**。

龙跃是个酒囊饭袋不假,也看得出今天自己碰到了硬茬。

“你们这群废物!本公子遇到危险还龟缩至此,混账东西。”龙跃目睹了这个长相俊美的年轻人神出鬼没的身法,至今如芒在背也只好通过训斥他的护卫出气,排解胸中的郁闷。

“玉兄为红颜一怒,不惜得罪天阳城少城主,这份勇气在下佩服不已。”那个青年似乎触动了玉清河的逆鳞,导致他目露杀机。

易凡看似无意地说出此人的身份,玉清河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看来他早已知道此人的身份来历。

天阳城一直未能打开局面,主要是龙家和凤家两大家族势力长年盘踞于此。或许可以借助玉清河的手打开这个僵持的局面,一直以来苦恼的事情仿佛在这一瞬间找到突破口。

凭借自己的武功在暗中解决这边的掌控者不在话下,如此一来势必引起各方的警惕。自己在这边停留的时间不会太久,亲自出手不符合自身的长久利益。

对此,易凡自然乐见其成。

“小女子碧荷谢过公子搭救之恩,害公子徒添麻烦实在罪该万死。如此大恩,实在无以为报。”那美貌女子对玉清河双膝跪下叩拜行礼道。

“既然无以为报,我看以身相许便可,你说呢?玉兄。”易凡调侃道。

玉清河听到易凡这句话,忍不住大番一个白眼。心道:今日一见,此人果然跟江湖传闻一般,百般面孔,变幻无常。

那个叫碧荷的绝美女子听到易凡的打趣,娇羞地垂下螓首,一双如秋水般的眸子偷偷瞥了一眼刚才那个不惜得罪少城主出手相救的俊美男子,一颗芳心暗暗悸动。

易凡见气氛有些尴尬,连忙补充道:“在下的意思是,为避免刚才那人的打击报复,玉兄不妨好人做到底……将这位姑娘留在身边。”易凡见玉清河的脸色苦涩非常不自然,这个长相俊美的年轻人虽然看似平易近人实则冷淡漠然。

俊美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冷漠的心,加上此人杀伐果决,智勇双全乃不可多得的绝代豪杰。

玉清河举手投足之间更是一派上位者的风范,易凡肯定此人的身份一定不俗。

“小女子实在不敢继续给公子添麻烦,相救之恩容来日再报。”碧荷见他一脸的为难之色,也不好再多添乱。她一个弱女子能在天阳城生存至今已属奇迹,更何况是一个美貌出众的女子。

一想到前途渺茫,碧荷绝美的脸上一片黯然凄婉。

“既然玉兄有事要忙,在下也不便打扰两位了,就此别过。”易凡一脸促狭的看着玉清河。

玉清河万万想不到这个少年居然如此恶作剧,看着他一脸怪笑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自己把这件事三下五除二推了个干净,把这个烂摊子留给自己,心中暗道:这个家伙不厚道。

他潇洒离开,看着自己一怒之下救下的那个姑娘心中也非常无奈。

玉清河自问一向定力十足,行事稳重,不知今日为何这般冲动。

“侯舵主,外面有一个自称司马长空的人求见。”

青龙帮分舵的一处隐秘庭院内此刻聚集了五人在此,这时外面通报的声音打断了五人的密谈。

只见坐于正中间正位者乃一个白衣胜雪的英俊少年,他的左右分别坐着一中年男子和三个青年男子,此四人对这个少年流露出由衷的尊敬。

密室正中间摆放着一个插满各种标志小旗子的沙盘,沙盘上的山川河岳清晰明了,仿佛就是缩小版的江山大地。

易凡听到门外的通报,轻轻抿了一口茶。

司马长空近日来的所作所为不可谓不轰动,司马世家的声望眼下更是如日中天。

易凡万万没想到司马长空居然如此迫不及待地要占领天阳城,看来自己一直以来期待的时机终于要来了。看着等候指示的侯传德,易凡淡淡地开口道:“若他诚心来谈合作的,不妨暂且答应他。”

侯传德顿时双眼放亮,经过这一点拨很快便领会了其中的要旨。

作为天阳城的最高负责人,他们四人的能力足以独当一面。

如今的天阳城除了一直掌管天阳城的城主龙潜渊,还有一直暗中支持他的栖凤谷,另外还有两家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幽冥殿和索命堂,这种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杀手组织,都是潜在的威胁。

放眼天阳城,真不缺买人命的钱财。在自己的行事过程中难免会得罪一些势力,这些势力不愿亲自出面的时候花钱买凶对付自己实在是防不胜防。

一直以来由于这些杀手组织的存在,严重阻碍自己的发展壮大。

在司马长空的等待中,侯传德这才姗姗来迟。

“司马公子光临鄙帮实在是蓬荜生辉。”侯传德看了一眼一副富家公子哥打扮的司马长空,拱了拱手致礼寒暄道。

司马长空力压群雄,战无不胜,司马世家的声望被他推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如今的司马长空江湖霸者的气息越来越浓郁,举手投足之间更是展露无遗。

“侯舵主执掌偌大的青龙帮分舵,在下的这点小成绩何足挂齿。”司马长空对青龙帮的势力一直以来心存忌惮,自己要进驻天阳城势必会引起这个庞大势力的猜忌。

今日登门拜访其目的是想与之交好,司马长空知道青龙帮不会过于直接通过杀戮来争夺利益,除非是触犯了他的禁忌。

江湖游勇只要加入青龙帮,成为其中一员,并遵守它的纪律,就能在这乱世觅得一个安身立命之地。通过这一举措,青龙帮迅速跃升为江湖中最强大的势力。然而青龙帮的入门考核极为严格,要遵守的纪律也极多,却无法阻碍青龙帮的发展。

青龙帮本就人才济济,如今广泛招贤纳士,江湖游勇竞相加入。

如今的青龙帮发展势头正盛,壮大迅速,远超司马长空预料。

“司马公子锋芒正盛,俨然有江湖青年第一领袖之称,司马世家可有意剑指天阳城?”侯传德单刀直入,一双虎目紧紧地瞪着司马长空。

即便司马长空的武功远在侯传德之上,青龙帮的威势就摆在那里给人一种威慑力。有此倚仗,侯传德在气势上完全不弱于司马长空。

司马长空虽然武功高强,心头一直悬着一把剑始终无法放下。看着目光炯炯的侯传德,仿佛自己像一个透明人一般站在他眼前。虽然他和青龙帮的人接触不多,江湖传闻将它传得神乎其神,今日看来果真名副其实。在他前进的道路上势必会与其频繁接触,如此庞然大物还是避其锋芒为妙。

在自己羽翼未丰之前首要任务是与其交好,这样才对他的事业有所帮助。

想清楚其中要害,司马长空正色道:“侯舵主果然目光如炬,在下佩服。在下今日来确实有要事相商,你我两家合作对彼此大有裨益。”

“天阳城太小容不下这么多势力存在,只要我得到我想要的,绝不阻碍阁下的鸿鹄壮志。不过!我青龙帮的规矩即便我不说,想必阁下也清楚。”侯传德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二人坐下就合作事宜进行了深入的探讨,两人很快便达成协议。

天阳城的局势,在二人的密谋下势必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