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惊变
官兵们虽然训练有素,每日都磨练刀剑,比之寻常的平民百姓自然可称得上是身手高超。
然而他们在修行之人面前便是一群弱鸡了。
血灵宗的弟子们出手速度何其之快,各自将腰间长剑拔出来之后,不假思索,一剑就将自己面前的官兵首级砍了下来。
一时之间场中血流成河头颅飞滚,太玄清宗众弟子也好,朱家众人也罢,都是看的傻了眼。
朱远山瞠目结舌地望着站在一旁的陈兴城,伸手指着犹如泰山崩倒一般猛然倒在地上了的孙大人的尸身,道:“血灵宗的大长老,你这到底何意?”
陈兴城耸了耸肩,摇头晃脑的从原地走到朱远山面前,眉间一挑,满是挑衅意味地道:“你说我是何意我便是何意了。”
陈兴城说完之后,爆发出一阵凄厉狂笑。
那狂笑之声仿佛伴随着阴风,在朱家上下各处大肆弥漫着。
久久回**不止。
众人将笑声听在耳朵里,心中都是狂颤不已。
站在当场的谢沧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万万没有想到血灵宗现如今已经嚣张跋扈到了这个地步。
众所周知,各大宗门和官府衙门之间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不来犯我,我便不会去欺你。
普天之下莫非黄土,虽然当今圣上的权威在修行之人眼中已经被消磨的几乎**然无存,然而那毕竟是天子。
修行之人就即便是再狂妄,也绝对不可能敢于公然和圣上作对。
今日陈兴城在朱家大院里将孙大人等以下众人全部砍下首级,此事难不成圣上还能够轻饶得了血灵宗吗?
楚沉多年以来自由散漫,向来也不将四大宗门之事真正记挂在心上。
整日里不是和大师姐谢飞鱼花前月下,便是刻苦钻研修行之事。
楚沉对陈兴诚的为人也只是一知半解,说实在的,楚沉对陈兴城其实并不了解。
楚沉如此,但不代表谢沧云同样也是这样。
谢沧云多年以来和万湖海以及陈兴城等人打交道,打从心底了解陈兴城这人虽然目中无人,倚仗着血灵宗的势力,倚仗着自己在血灵宗中的身份地位向来不将寻常之人放在眼里。
但是并不代表他敢如今日这般挑战官府权威,公然挑战圣上之威信。
既然他能够这么做,那就说明血灵宗内部最近很有可能已经发生了一场巨大变故,这一场巨大变故直接导致血灵宗的势力一夜之间平地而起。
变成了一个可以和皇权平起平坐的巨大宗门。
谢沧云眼见岳父虽然愤怒已极,然而他站在原地却并不敢说什么。
朱翠茵在暗中快速将他的手紧紧牵住。
那陈兴城笑了良久,伸手一指倒了满地的官府中人尸身,冲着朱远山轻声一笑,道:“朱老英雄,我今日在此已经足够卖给你面子了,希望你不要不识好歹。”
“我们血灵宗的弟子会在你朱家各处严防死守三天三夜,之后官府一定还会再来人,到时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朱远山下意识朝着东南西北四处方位看了一圈,眼见埋伏在四面八方的血灵宗众弟子伫立在当场,当下心中一片暗淡。
“老……老夫知道该说什么。”
朱远山回转过头来时,冲着陈兴城轻声说了一句。
陈兴城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陈兴城扔下这句话之后,快速转身,冲着身后的血灵宗众弟子打了个手势,一路风风火火离开朱家大院。
陈兴城等人离去之后,朱远山怔怔地愣在当场,半晌也没有反应。
眼见倒了满地的官府中人之尸身,他面如死灰。
良久,谢飞鱼的几个舅舅快速走到朱远山身旁,冲着朱远山询问:“爹,此事该当如何?”
夕阳之下,朱远山的身影无比落寞,垂头丧气的道:“全部下葬,朝廷里来人查看询问之时就说没人来过。”
那几个舅舅纷纷脸色一变,无比愕然地问道:“这么做?能行吗?万一......”
朱远山沉声一叹,快速朝着房内走去,一言不发。
几个舅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之间面面相觑,最终都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场中的太玄清宗众弟子和朱家众人跟随着朱远山和谢沧云二人,一路走回到正堂里。
以鲁三立为首的海鲨帮和以王青天为首的天狗门此时都噤若寒蝉,与方才相比全然不同。
每个人都面无血色,再也不像方才那样多嘴多舌。
鲁三立和王青天二人跟随着朱远山重新落座,良久鲁三立才缓缓说道:“朱老英雄,没有看得出来呀,原来你和血灵宗之间还有瓜葛呢?”
朱远山分明都已经将酒杯拿了起来,听鲁三立这话,顿时又将酒杯放了回去,紧皱着眉头环抱双臂说道:“今日之事,我也不明白。”
鲁三立和王青天二人脸色一变,王青天紧皱着眉头问道:“孙大人方才被血灵宗的人杀了,圣旨也已被毁,那朱老英雄您这加官进爵之事?”
朱远山愣了片刻,随即摇头说道:“不提也罢,咱们继续吃喝咱们的,外面的事情暂且不去管他!”
接下来一连三个时辰时间里,正堂鸦雀无声,每个人都闭着嘴,只顾着低着头快速吃喝。
完毕之后,王青天和天狗门众弟子迅速离去,紧接着,鲁三立和海鲨帮众弟子同样也是迅速告退。
其时夜幕低垂,惨白的月色牢牢悬挂在天际。
走的人越来越多,最终只剩下太玄清宗的几名小辈以及谢飞鱼的几名舅舅。
楚沉缓缓说道:“外公,这加官进爵之事对于您来说很是重要,陈兴城倘若再敢来扰,我绝对放不过他!”
朱远山抬起头来看着楚沉,用力挤出了一丝苦笑来,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楚沉的肩膀,沉声说道:“外孙女婿,难为你了。”
说完之后,众人只见朱远山一路向门口走去,他那苍老的背影逐渐消融在深不见底的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