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后记·二
简沉的公司,坐落在城市最顶尖的写字楼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钢铁森林,云层在脚下缓慢流淌。
整个办公室的设计,冷硬,简约,充满了不容置喙的权力感。
简沉就站在这片权力之巅。
她没有看文件,也没有接电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一身剪裁得体的女士西装,勾勒出完美的身体曲线。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猩红的液体在玻璃杯里轻轻晃动。
白日澜走进来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
但他来了。
空气里那股属于简沉的,冰冷而强势的气场,被另一股更温和,也更深不见底的气息,无声地包裹,渗透。
简沉没有回头。
“婚礼结束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白日澜走到她身边,将手里那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嗯。”
他顺着简沉的视线,看向窗外那片壮观的城市天际线。
“听说了吗?法律修改了呢。”
白日澜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闲聊。
“据说,现在可以三个人,或者更多人,组成一个家庭了。”
简沉端着酒杯的手,停顿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身。
脸上没有惊讶,反而是一种了然于心的,带着玩味的笑。
“所以呢?”
白日澜也转过身,对上她的视线。
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映出简沉带着侵略性的,漂亮的脸。
“简沉小姐。”
他微微躬身,做了一个标准的邀请姿势。
“你想要嫁给我吗?”
简沉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变得危险起来。
她走上前,用指尖划过白日澜胸前那枚精致的领带夹。
“你可真贪心。”
她抬起眼,直视着他。
“就这么想要左拥右抱吗?”
白日澜没有躲开她的触碰。
他甚至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酒香的香水味。
“男人都想这样,不是吗?”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了简沉那只还在作乱的手,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
“我的简姐姐。”
简沉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眼神,像是盯住了猎物的猫。
“不怕我欺负你家的大小姐?”
白日澜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握着她的手,稍稍用力。
“如果你不怕被我欺负的话。”
话音落下。
简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下一秒。
白日澜猛地将她拦腰抱起。
简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被重重地按在了那张宽大的,由黑曜石打造的办公桌上。
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
那杯还没喝完的红酒,翻倒了。
猩红的酒液,顺着桌沿,蜿蜒流下。
……
群星联邦。
贤者议院的顶层办公室,冷得像一口冰窖。
巨大的舷窗外,是缓缓流淌的星河,瑰丽,却没有任何温度。
“你的手段太软了。”
贤者奥菲莉亚交叠着双腿,坐在南丁格尔对面,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
“如果不是你那身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还能唬人。”
“你早就被下面那群饿狼,连皮带骨吞得干干净净了。”
贤者南丁格尔没有抬头。
她只是专注地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
手中的钢笔,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奥菲莉亚轻笑。
那笑声里,是毫不掩饰的怜悯与嘲弄。
“还在扮演那个一丝不苟的拉文特小姐吗?”
“醒醒吧,南丁格尔。”
“这里不是你那个早就被抄家的贵族后花园。”
南丁格尔签下最后一个字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很快。
快到奥菲莉亚都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重新拿起一份文件,面无表情,继续工作。
就在这时。
叩叩。
敲门声响了。
不轻不重,却打破了办公室里那根紧绷的弦。
奥菲莉亚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不耐。
她站起身,踩着高跟鞋,步态摇曳地走向门口。
“谁啊,这么不……”
她拉开门。
后半句话,被硬生生卡死在了喉咙里。
奥菲莉亚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她脸上一贯的,那种玩味又刻薄的笑容,寸寸碎裂。
然后,化为一种茫然的,近乎于空白的震惊。
“又怎么了?”
南丁格尔终于抬起了头,墨绿色的眼眸里带着被打扰的恼怒。
她看向门口。
然后,她也愣住了。
门外。
那个男人就那么随意地,靠在门框上。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脸上,带着一点懒洋洋的,温和的笑。
他什么都没做。
但整个冰冷的办公室,空气的温度,却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方式,迅速回暖。
办公室里那股昂贵的香氛,瞬间被一种更干净,更让人心安的气息所覆盖。
男人抬起眼。
那双眼睛,看向了办公室里的两个人。
啪嗒。
南丁格尔手里的那支钢笔,从指尖滑落。
掉在了那份刚刚签署的,完美无瑕的文件上。
一滴水落下,迅速晕开。
那个男人就那么随意地靠在门框上,笑容温和。他的目光越过僵在门口的奥菲莉亚,落在了办公桌后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上。
“怎么了,我的小骑士?”
然后,他的视线一转,又看向了门口的奥菲莉亚,笑容里多了一丝玩味。
“对了。”
“还有我的未婚妻小姐,好久不见。”
未婚妻。
这个词砸在奥菲莉亚的头顶。
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因为南丁格尔动了。
那个永远挺直脊背,永远用规矩和刻板武装自己的女人,在这一刻,丢掉了她所有的盔甲。
她跌跌撞撞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撞翻了桌上的文件,墨绿色的裙摆在奔跑中划出凌乱的弧线。
泪水决堤而下。
她扑进了那个男人的怀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抱得那么紧,紧到骨头都在作响。
男人,梅耶尔,只是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你辛苦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南丁格尔最后的防线。
她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梅耶尔低头吻住了她。
旁若无人。
那是一个充满了掠夺性的,不容拒绝的吻,卷走了她所有的呼吸,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故作坚强。
奥菲莉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她脸上的震惊慢慢褪去,转为一种冰冷的,带着刺的讥讽。
她啧了一声。
转身就准备离开这个让她作呕的地方。
一只手却从后面伸了过来,铁钳一样抓住了她的手腕。
奥菲莉亚猛地回头。
梅耶尔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那个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他轻轻一带,将她拉近。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带着一种致命的蛊惑。
“还记那晚吗?”
奥菲莉亚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脸颊上飞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但她很快就压了下去,嘴角重新勾起那种刻薄的弧度。
“没有利益,我是不会做那种事情的。”
“哦?”
梅耶尔的笑意更深了。
他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慢条斯理地问。
“可是你为何是完璧之身呢?”
奥菲莉亚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没有人能给出让你满意的利益吗?”
梅耶尔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
“还是说……”
“你的魅力,其实还不如我的小骑士呢?”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下一秒。
她气鼓鼓地,一头扎进了梅耶尔的另一个怀抱里,把脸死死地埋在他的胸口。
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
“当然是,他们不懂得欣赏我的魅力了!”
看着这一左一右两个绝色,梅耶尔脸上的笑容终于带上了一丝满足。
南丁格尔的脸颊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一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她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办公室的场景在不知不觉中变幻。
冰冷的办公桌和文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大得夸张的,铺着天鹅绒的柔软大床。
梅耶尔抱着怀里的两个人,向后倒去。
三人一起,重重地陷进了那片虚无里。
墨绿色的古典长裙与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纠缠在一起,很快便被一件件剥落,散在了床边。
月光洒下,一切好像那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