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是时候回家了
话音未落,第四道气息如同疾风般席卷而至。
涂山雅雅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神树之下,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发丝在身后飘扬,显然是一接到消息就全速赶来。
当她看到乌洛琉斯怀中那个小小的、被白色襁褓包裹的身影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她站在那里,距离那棵巨大的神树只有几步之遥,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婴儿,仿佛想要透过那层布料,看穿里面究竟是什么。
“你确定……”
涂山雅雅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迟疑。
“这个小家伙……是他?”
她的目光在乌洛琉斯,陈墨言和伯特利三人之间游移,最后定格在婴儿身上。
那双曾经空洞的眼睛,此刻却像是承载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希望与恐惧交织,期待与怀疑并存。
乌洛琉斯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轻轻将怀中的婴儿向前递了递。
涂山雅雅犹豫了一瞬,然后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小小的襁褓。
婴儿很轻,比她想象中还要轻。
当她真正把他抱在怀里时,那种真实的、温暖的重量,让她的手臂微微颤抖。
她低下头,仔细端详着怀中的孩子。
白皙近乎透明的皮肤,乌黑水润的大眼睛此刻正好奇地盯着她看,粉嫩的小嘴微微张着,发出咿呀的含糊声。
那头奇特的、墨黑发尾与银白发根交织的头发,还有额头上那个纯黑色的、复杂的符文。
这一切都在提醒她,这个孩子与众不同。
但她还是不敢确定。
“他确实就是父亲。”
陈墨言这时开口解释,他的声音温和而肯定。
“应该是父亲与那位‘诡秘之主’的意志投影彻底融合之后的结果。我能感觉到那种……本质上的共鸣。”
伯特利也补充道:
“从神秘学角度分析,在永暗之河中消磨掉那个意志投影的‘概念外壳’后,陈雨烟先生的核心意志需要一个新的‘容器’来承载。”
“这个婴儿形态,很可能是他重新塑造的载体。”
涂山雅雅听着这些解释,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怀中的婴儿。
她看见那个小小的、柔软的生命,正用那双乌黑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仿佛在辨认着什么。
然后,婴儿的嘴角微微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无意识的、纯真的笑容。
一只小手从襁褓中伸出来,在空中笨拙地挥舞着,似乎在试图抓住什么。
涂山雅雅几乎是本能地将自己的食指伸了过去。
然后,她感觉到那五根小小的、柔软的手指,笨拙但坚定地包裹住了她的指尖。
温暖。
真实的、鲜活的、带着生命搏动的温暖。
那种触感,如同电流般从指尖传遍全身,让涂山雅雅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经历过无数次幻觉,在酒醉的迷蒙中,在半梦半醒的黎明,在独自一人的深夜。
每一次,她都看见陈雨烟朝自己走来,伸出手,对她微笑。
每一次,当她想要触碰,幻影便如晨雾般消散,留给她更深的空洞和冰冷的绝望。
但这一次……
这一次的触感是真实的。
这一次的温度是真实的。
这一次,在她指尖轻轻蜷缩着的那五根小手指,是真实的。
“他真的……回来了?”
涂山雅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仿佛声音稍大一些,就会惊散这场过于美好的梦。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不是激烈的痛哭,而是安静的、无法抑制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一滴,两滴,落在婴儿的脸颊上。
婴儿似乎被这微凉的触感惊动,小小的眉头皱了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他甚至伸出另一只小手,笨拙地想要去碰触涂山雅雅脸上的泪痕。
“父亲真的回来了。”
陈墨言再次给出肯定的回答,他的眼中也闪烁着湿润的光。
“我能从他身上感觉到来自血脉的悸动。那种联系……不会错的。”
涂山雅雅再也说不出话。
她只是低下头,将脸颊轻轻贴在那个小小的额头上,感受着那温热的、真实的触感。
泪水无声地流淌,浸湿了婴儿额前的碎发,也浸湿了她心中那片已经冰封太久的土地。
“你终于回来了……”
她呢喃着,声音哽咽,却带着一丝温柔。
“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
这一刻,数年的等待,数年的孤寂,数年的心如死灰,仿佛都在这温热的触感中融化、消解。
那个在她心中已经熄灭的火焰,重新燃起了微光。
不再是疯狂燃烧的烈焰,而是温暖而坚定的、如同烛火般的微光。
她抱着婴儿,就这样静静地站了很久。
直到怀中的小家伙似乎有些不舒服,轻轻扭动了一下,发出含糊的抗议声,涂山雅雅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
她看着婴儿,又看看周围的三人,一个现实的问题忽然浮上心头。
“他……”
涂山雅雅的声音还有些哽咽,但她努力让它听起来更平稳些。
“他该不会要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吧?我是说……婴儿的状态?”
她看着怀中这个小小的、柔软的生命,
很难将他与那个曾经和她并肩作战、谈笑风生、温柔而坚定的陈雨烟完全等同起来。
虽然她愿意照顾他,愿意等待,但如果他永远都是这样……
伯特利上前一步,仔细审视着婴儿额头上的符文。
他的眼中闪过银灰色的微光。
“他的身上有一层精妙的封印。”
伯特利观察片刻后说道:
“这封印非常复杂,但是封印的力量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解开,根据我的推算,这道封印应该会在他成年之后彻底解除。”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想这大概是他为了保护自己所留下来的后手。毕竟,从意志投影的对抗中彻底胜出,又与源质完成初步融合,这个过程必然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不稳定。”
“就像是命运途径的重启一样,以婴儿的形态重新开始,封印大部分力量,让身体和意志有时间适应和成长,这是一种相当明智的自我保护策略。”
涂山雅雅在听完了伯特利的分析后,轻轻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怀中的婴儿身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只要他没事就好。”
她轻声说,声音里充满了释然。
“无论要等多久,无论他是什么样子……只要他还在,只要他回来了,就足够了。”
此时,涂山雅雅那原先如同被寒冰封印一般的眼神,已经彻底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带着水光的温柔。那双曾经空洞的眼睛,此刻仿佛倒映着整个春天的色彩。
温暖、明亮、充满生机。
她怀抱着陈雨烟,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婴儿能更舒适地靠在自己胸前。
这个动作自然而娴熟,仿佛她已经这样做过千百次。
她的眼神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独属于母性的光辉,那种愿意为怀中这个小生命付出一切、守护一切的坚定与温柔。
婴儿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温暖和安全,在襁褓中轻轻蠕动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再次沉沉睡去。
他的呼吸平稳而轻柔,小小的胸膛有规律地起伏着。
涂山雅雅看着怀中熟睡的婴儿,又抬起头,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乌洛琉斯、陈墨言和伯特利。
她的眼神变得郑重而坚定。
“以后……”
她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有力。
“他由我来抚养。”
这不是商量,不是请求,而是一个宣告。
“我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将他从我身边带走。”
涂山雅雅的声音不高,但其中的决绝,如同最坚硬的寒冰,不容置疑。
“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无论用什么理由…”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利:
“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这句话说得平静,但其中蕴含的重量,让在场的三人都为之动容。
乌洛琉斯点了点头,眼中满是理解和支持。
“我会献上祝福的。”
陈墨言的眼中,久违的带上了一丝人性,他微笑道:
“我也会帮忙的,母亲。毕竟,他是我的父亲。”
伯特利则是微微欠身,以古老的礼节表示尊重。
“涂山雅雅小姐,如果您有任何需要比如关于如何照顾一位……特殊的新生儿,关于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非凡现象,我随时可以提供帮助。”
涂山雅雅看着他们,眼中的冰冷逐渐融化,重新被温柔取代。
“谢谢你们。”
她轻声说。
“但是……请让我自己来。这一次,我想亲自照顾他,看着他长大,陪伴他重新走过这段路。”
她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婴儿,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带着泪光的微笑。
“我已经错过了一次。这一次……我不想再错过了。”
她的语气坚定。
而此时在他怀中的陈雨烟在睡梦之中,他的嘴角,似乎也微微向上弯起。
仿佛在做着一个温暖的、美好的梦。
一个关于回家、关于重逢、关于重新开始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