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众人的反应
涂山雅雅抱着襁褓中的陈雨烟,回到涂山的居所。
阳光透过涂山特有的粉白建筑洒落,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微风拂过,带来苦情树特有的清甜花香。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涂山。
当涂山雅雅终于走进自己那座临水而建的精致小院时,院外已经聚集了闻讯赶来的众人。
涂山红红和东方月初最先抵达,身后跟着已经能跑能跳的东方瑾和东方瑜。
两个孩子好奇地踮着脚尖,想要看清姑姑怀里抱着的是什么。
“雅儿,这是……”
涂山红红走上前,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襁褓上,眼中闪过惊讶。
涂山雅雅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掀开襁褓的一角,露出婴儿熟睡的脸庞。
当涂山红红看到婴儿额头上那个纯黑色的复杂符文时,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东方月初也凑过来,盯着婴儿看了片刻,然后猛地抬头看向涂山雅雅。
“这是……雨烟大哥?”
“是他。”
涂山雅雅的声音很轻,但无比肯定。
涂山红红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婴儿的脸颊。
那温热的、真实的触感让她眼中的惊讶逐渐转化为欣慰。
“他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哇!是小宝宝!”
东方瑾兴奋地跳起来。
“姑姑,姑姑,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瑾儿,小声点。”
东方瑜拉了拉姐姐的袖子,但自己的眼睛也好奇地盯着那个婴儿。
涂山容容和陈舒雅几乎是同时赶到的。
涂山容容手中还拿着一份未批完的文件,显然是在工作中被紧急叫来。
当她看到婴儿时,那份永远从容淡定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雅雅姐,这是……”
“雨烟。”
涂山雅雅重复道,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他回来了,虽然……暂时是这个样子。”
陈舒雅捂住嘴,眼中泛起泪光。
“老爹…他真的…老哥说的是真的……”
很快,乌洛琉斯、陈墨言和伯特利也跟了进来。
小小的院落渐渐变得拥挤,但所有人都默契地放轻了声音,生怕吵醒那个正在熟睡的婴儿。
涂山雅雅将婴儿小心翼翼地放在一个准备好的摇篮里。
那是一个精致的藤编摇篮,铺着柔软的丝绸垫子。
悬挂在房间的窗边,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正好落在摇篮里。
婴儿在睡梦中动了动,小小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环境的改变有所察觉。
但很快,他又沉沉睡去,呼吸平稳。
众人围在摇篮边,形成一个半圆。
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这一刻,时间仿佛变得缓慢而温柔。
最先打破这份宁静的,是阿蒙。
这位继承了“时之虫”三份特性的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间门口。
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古典礼服,右眼眶上的单片眼镜反射着窗外的阳光。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带着那种玩世不恭的狡黠,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惊讶和好奇。
“听说老爹回来了?”
阿蒙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他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摇篮边,低头看向里面的婴儿。
“在这个……小东西里面?”
他的用词让涂山雅雅微微皱眉,但还没等她开口,阿蒙已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婴儿的脸颊。
“啧,软乎乎的。”
阿蒙评价道,手指又戳了一下。
“这是我爸?现在就这么点大?”
婴儿被这连续的打扰惊动了。
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那双乌黑水润的眼睛缓缓睁开。
陈雨烟,或者说,婴儿形态的陈雨烟,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的、带着单片眼镜的、笑得有些欠揍的脸。
以及一根正在戳自己脸颊的手指。
几乎是本能地,婴儿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
那光芒转瞬即逝,但在场的高位存在都敏锐地捕捉到了。
阿蒙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的手指还停在半空中,距离婴儿的脸颊只有寸许。
但他整个人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个介于好奇和恶作剧之间的微妙状态。
更诡异的是,他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此刻却逐渐变得……呆滞。
那种呆滞不是普通的茫然,而是一种近乎空白的、清澈而愚蠢的神色。
仿佛他所有的智慧和算计都在一瞬间被抽空了,剩下的只是一个空荡荡的壳。
“愚弄……”
伯特利轻声呢喃,那双严肃的眼眸中闪过震惊。
他看得清清楚楚,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婴儿形态的陈雨烟对阿蒙施加了“愚弄”。
让伯特利真正心惊的是效果。
阿蒙可不是什么普通非凡者。
他完整继承了“时之虫”的三份特性,即使还未完全消化,其位格也足以让大多数天使退避三舍。
可就是这样一位存在,却在婴儿形态的陈雨烟一个眼神、一个意念之下,直接被“愚弄”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思维迟钝,行动僵硬,眼中只剩下一片清澈的愚蠢。
“这就是旧日层次的‘愚弄’吗……”
伯特利在心中默默评估。
“即使是婴儿状态,即使大部分力量被封印,依然能瞬间压制一位拥有三份‘时之虫’特性的存在……”
他看向摇篮中的婴儿,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这就是完整掌握了源质的存在吗?
即使重生为婴儿,即使力量被封,其本质依然高悬于众生之上?
阿蒙僵在原地,维持着那个滑稽的姿势。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只能发出含糊的呃…啊…声。
周围的众人也反应过来了。
涂山红红和东方月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他们虽然不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的力量波动,那是远超他们认知层次的力量。
乌洛琉斯静静地看着,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意外,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
陈墨言则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似乎对阿蒙吃瘪这件事感到颇为无语。
而涂山雅雅,她先是紧张地看向婴儿,确认陈雨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后,才将目光转向阿蒙。
看到他那副呆滞的模样,她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最后还是陈舒雅看不下去了。
她走到阿蒙身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喂,老弟?还清醒吗?”
阿蒙没有任何反应,眼神依旧呆滞。
陈舒雅叹了口气,将手掌按在阿蒙的额头上。
依靠着‘黑暗’途径隐秘的能力,大约过了十秒钟,阿蒙的眼睛终于眨了眨。
呆滞的神色逐渐褪去,狡黠的光芒重新回到眼中。
他甩了甩头,像是刚从深水中浮出水面的人,大口呼吸了几下。
然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
猛地后退三步,拉开与摇篮的距离。
他死死盯着摇篮中的婴儿,右眼眶上的单片眼镜闪过一道危险的反光。
那张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混杂着震惊和恼怒的神色。
“有趣……”
阿蒙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扶了扶单片眼镜,试图维持往日的从容。
“真是……有趣……”
但任谁都听得出,他话语中强装的镇定。
周围的空气中,隐约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阿蒙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可是阿蒙,继承了“时之虫”三份特性的存在,是愚者教会中除了陈墨言和乌洛琉斯外,位格最高的几人之一。
平日里在涂山,谁不对他客客气气?
就算是涂山红红和东方月初,也会给他几分面子。
可现在,他居然被一个婴儿,即使是那个婴儿是陈雨烟,一个眼神就“愚弄”成了那副蠢样子。
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这面子丢大了。
阿蒙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能挽回颜面的方法。
他的目光在房间内扫视,最后重新落回摇篮中的婴儿身上。
婴儿陈雨烟此刻正睁着那双乌黑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中没有挑衅,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是一种纯粹的、平静的注视。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阿蒙感到更加恼火。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标志性的、带着狡黠的笑容。
“老爹啊老爹,”
阿蒙用轻快的语气说。
“儿子我只是想亲近亲近你,你就这么对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向摇篮靠近,步伐轻盈得像一只捕猎前的猫。
“不过没关系,儿子我啊,最大度了。”
阿蒙的笑容加深。
“作为回报,让我也……亲近亲近你?”
他的手指再次伸出,这次的目标是婴儿的小鼻子。
但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婴儿的前一刻。
摇篮中的陈雨烟,缓缓抬起了他那小小的、肉乎乎的手。
食指伸出,直直地指向阿蒙。
这个动作很慢,很笨拙,就像一个普通的婴儿在好奇地指着什么东西。
但阿蒙的动作,却在这一瞬间彻底僵住了。
不是被“愚弄”的那种僵,而是一种本能的、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的灵性在疯狂预警。
阿蒙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苍白的惊骇。
“不……等等……”
阿蒙的声音开始颤抖,他试图收回手,但身体却因为过度的恐惧而有些不听使唤。
“老爹……等一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几乎是语无伦次地求饶,那双总是闪烁着算计光芒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最纯粹的恐惧。
“我不该逗你……我不该靠近你……我这就走……马上走……”
阿蒙一边说着,一边踉跄着后退,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房间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微妙。
短暂的沉默后。
“噗嗤。”
第一声笑来自陈舒雅。
她终于忍不住了,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老弟……你……你刚才那样子……哈哈哈哈……太精彩了……”
紧接着,东方瑾也笑了起来,虽然她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阿蒙叔叔那副狼狈的样子,就觉得很好玩。
东方瑜虽然努力绷着脸,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
涂山容容轻咳一声,转过头去,但肩膀却在轻轻抖动。
东方月初用力拍着大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阿蒙兄弟!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涂山红红虽然保持着妖皇的威严,但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
乌洛琉斯微微摇头,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无奈。
陈墨言则是平静的看着这一切,不过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人性的光辉。
伯特利保持着严肃的表情,但仔细观察的话,能看到他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弯。
而涂山雅雅。
她轻轻将婴儿陈雨烟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然后,她看向狼狈不堪的阿蒙,眼中带着温柔的责备,但更多的是好笑。
“阿蒙,”
涂山雅雅轻声说。
“以后别再逗他了。他现在虽然是个婴儿,但……”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阿蒙扶正了歪掉单片眼镜,深吸几口气,终于勉强恢复了镇定。
他看向涂山雅雅怀中的婴儿,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最终,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行,行,我认输。老爹就是老爹,哪怕变成了小不点,也还是我老爹。”
他顿了顿,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过这也太不公平了……婴儿时期就能用旧日层次的能力……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句话又引来一阵轻笑。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每一个人的脸上。
摇篮轻轻摇晃,婴儿在涂山雅雅怀中发出满足的咿呀声。
这一刻的涂山,充满了久违的、温暖的、属于家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