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夜探紫宸——红烛帐暖
亥时三刻,紫宸殿内灯火通明。
梁清凰正批阅着登基后的第一批奏章。
北疆军报、东南税赋、各地贺表,还有朝中老臣委婉劝谏广纳后宫,绵延皇嗣的折子。
她揉了揉眉心,朱笔在最后一本折子上顿了顿,终究还是批了个阅字,搁在一旁。
殿内侍奉的宫女早已被她屏退。
这是她多年习惯,不喜太多人近身。
偌大的寝殿内,此刻只她一人,烛火摇曳,映着她玄色寝衣上暗绣的凤纹。
忽然,殿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梁清凰眸光一凛,指尖已按上案边长剑。
但随即,那熟悉的步调让她松开了手。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先入眼的,是一片灼目的红。
沈砚穿着一身红衣走了进来。
那红不是正红,而是暗红,如凝固的血,又如深秋的枫,在烛光下泛着幽暗光泽。
衣料是上好的云锦,柔软贴身,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宽袖与衣摆处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
他未束冠,墨发用一根红色发带松松系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额前。
脸上似乎还薄薄施了粉,衬得眉眼愈发精致,唇色也比平日红润几分。
梁清凰怔住,朱笔从指间滑落,在奏章上晕开一团墨迹。
“陛下。”
沈砚走到殿中,敛衽下拜。
动作间,红衣铺开在地,如盛放的红莲。
“你……”
梁清凰难得词穷,“这是做什么?”
沈砚抬起头,眼中含着水光,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是他惯用的、带着三分委屈七分痴缠的神情,只是今夜,更多了几分刻意的媚态。
“臣来侍寝。”
他轻声道,声音比平日更低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沙哑。
梁清凰挑眉:“朕记得,未曾宣召。”
“所以臣自己来了。”
沈砚跪行几步,靠近御案,仰头看她,
“陛下登基第一夜,难道要独守空殿么?”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眼神却大胆地直勾勾望着她。
烛火在他眸中跳跃,映出毫不掩饰的渴望与引诱。
梁清凰与他对视片刻,忽然笑了:
“沈砚,你如今是宸亲王,掌天下兵马,这般模样若是让旁人看见…”
“旁人看不见。”
沈砚打断她,又膝行两步,已近到能触到她衣摆,
“紫宸殿外,臣布了三重暗卫,连只飞鸟都进不来。”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龙纹绣鞋的鞋尖:
“今夜,只有陛下,和臣。”
那触碰极轻,却带着丝丝酥麻。
梁清凰垂眸看他,红衣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脖颈修长,锁骨在敞开的衣领下若隐若现。
“起来。”她道。
沈砚却不起,反而从袖中取出一物,双手奉上。
那是一条黑色皮质项圈,约两指宽,内衬软绒,外侧镶嵌着数颗打磨光滑的黑曜石,正中是一枚赤金打造的凰鸟扣饰,工艺精湛,栩栩如生。
“此物,臣准备了许久。”沈砚声音更柔,
“今日,想请陛下为臣戴上。”
梁清凰盯着那项圈,眸色渐深。
“陛下说过,”
沈砚继续道,指尖抚过项圈内侧,
“臣是陛下最忠诚的犬。犬,当有项圈,有链子,方知归属。”
他将项圈举得更高些:“这凰鸟,是陛下的印记。戴上它,臣便永远属于陛下,生死不离。”
梁清凰沉默良久,终是伸手接过。
项圈入手微凉,皮质细腻。
她仔细端详那凰鸟扣饰,确实是她喜爱的纹样。
“转过去。”她道。
沈砚依言转身,背对她跪好,微微低下头,露出修长的后颈。
红衣从肩头滑落些许,露出线条优美却不失力量感的肩背。
梁清凰起身,走到他身后。
她比站着时更高,此刻居高临下,能清晰看见他微颤的睫毛,和因紧张而泛红的耳尖。
她将项圈展开,轻轻环上他的脖颈。
皮质微凉的触感让沈砚浑身一颤。
咔哒一声轻响,扣饰合拢。
项圈尺寸正好,紧贴着他喉结下方,不松不紧。
黑曜石在烛光下折射出幽暗光泽,正中那枚金凰,正对着他跳动的颈脉。
梁清凰后退一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红衣,黑项圈,墨发,雪肤。
他跪在那里,低眉顺眼,却因这身装扮和那圈束缚,生出一种禁忌而妖异的美感。
“很好看。”她评价道。
沈砚抬手摸了摸项圈,指尖在金凰上流连,眼中露出满足的神色:“谢陛下。”
“还有呢?”梁清凰坐回龙椅,好整以暇地问。
沈砚从怀中又取出一物。
一条黑色丝带。
他膝行至她脚边,双手奉上丝带,仰头时眼中水光潋滟:
“请陛下,蒙住臣的眼睛。”
梁清凰接过丝带。
是真丝质地,柔软光滑。
“为何要蒙眼?”
“看不见,其他感觉才会更清晰。”
沈砚的声音低下去,“臣想更专注地感受陛下的一切。而且…”
他顿了顿,脸上泛起薄红:“臣害羞。蒙上眼,便敢做平日不敢做的事了。”
梁清凰凝视他片刻,忽然伸手勾住他下巴:
“沈砚,你今夜是打定主意,要勾引朕了?”
“是。”
他坦然承认,目光灼灼,
“臣想做陛下登基后,第一个侍寝的人。也想让陛下记住,无论坐得多高,臣永远在这里,等着陛下的垂怜。”
梁清凰不再多言,用丝带蒙住了他的眼睛。
黑暗降临的瞬间,沈砚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他下意识抬手想碰丝带,却又强迫自己放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摆。
“怕么?”梁清凰问。
“不怕。”
沈砚摇头,“只是看不见陛下,有些不安。”
“朕在这里。”
她伸手,握住他攥紧的手。沈砚立刻反握,十指紧扣。
“陛下……”
他轻唤,声音里带着依赖。
“起来,到榻边去。”
沈砚依言起身,凭着记忆和她的牵引,摸索着走向内殿的龙榻。
一路踉跄,红衣拖曳在地。
蒙着眼,他走得小心翼翼,却也因此,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
她握着他的手的温度,她身上清冷的香气,还有自己颈间项圈轻微的束缚感。
终于到了榻边。
梁清凰松开手:“坐下。”
沈砚摸索着坐在榻沿,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是个极其乖巧的姿势。
只是红衣松垮,领口敞开大半,露出大片胸膛和那圈醒目的黑色。
烛光透过红色纱帐,在他身上投下暧昧光影。
梁清凰站在他面前,静静打量。
蒙着眼,他失去了平日那种锐利与掌控感,整个人显得柔软而无害。
薄唇微抿,长睫在丝带下轻颤,因为看不见而微微侧耳倾听的模样,竟有几分惹人怜爱。
她伸手,指尖落在他唇上。
沈砚浑身一僵,随即顺从地微微张口。
指尖探入,抚过齿列。
他温顺地任她动作,甚至试探性地,用舌尖轻轻舔了舔她的指尖。
梁清凰眸色一暗,抽回手,转而抚上他的脸颊。
指尖顺着下颌线滑到颈项,在项圈边缘流连,最后落在他凸起的喉结上。
沈砚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沈砚,”
她低声唤,“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模样么?”
“臣不知。”他的声音已有些哑,
“但臣知道,臣是陛下的。”
“朕的什么?”
“陛下的一切。”他答得毫不犹豫,
“陛下的臣子,陛下的刀,陛下的驸马……陛下想要臣是什么,臣便是什么。”
梁清凰的手下滑,探入他衣襟。
掌心贴在他心口,感受着那里急促有力的心跳。
“心跳这么快,怕朕?”
“不,是期待。”
沈砚仰起头,丝带下的眼睛仿佛在看着她,
“臣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从陛下说要登基那日起,臣就在想,这一夜要如何度过。”
“想了哪些?”她饶有兴味地问。
沈砚脸上红晕更深,却还是诚实回答:“想穿这身红衣,想戴这项圈。想被蒙住眼,完全交给陛下,还想……”
他顿了顿,声音低不可闻:
“还想求陛下,今夜对臣、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