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深渊边缘 心印初鸣

恐怖的刀鸣与先祖残魂的嘶嚎在深渊上方回荡,混合着“古神遗烬”那冰冷空洞的侵蚀,构成一曲足以令任何修士神魂崩溃的毁灭交响。魏无羡在蓝忘机的灵力支撑下,勉强从那股海啸般的精神冲击中稳住身形,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鬓发,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死死盯着深渊下方那涌动的暗红。

“我……听到了……”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了痛苦与明悟的颤抖,“不只是疯狂和毁灭……还有……求救……有不甘……有被污染、被扭曲的痛苦……那些温氏先祖的残魂……他们不想变成这样!”

他猛地抓住蓝忘机的手臂,指尖用力到发白:“蓝湛!我们不能毁掉它!那里面……是活生生的、被困了几百年的魂魄!还有那柄‘刀’……它不仅仅是凶器,它里面……似乎也封着什么东西,很重要的东西!”

“那该如何?”金凌急道,望着那越来越不稳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喷发的暗红深渊,脸色紧绷,“封印?拿什么封?怎么封?”

聂怀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脸上已无半分血色,但眼神却异常清明,他望向魏无羡:“魏兄,你既能与之共鸣,可能……能与之沟通?哪怕只是一丝?”

“沟通……”魏无羡闭上眼,急速思索,魂心与金丹在疯狂运转,抵抗着外界的侵蚀,也分析着那来自深渊的、混乱庞杂的意念流。忽然,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波动”——那并非毁灭的欲望,而是一种深沉的悲怆、无尽的悔恨,以及一丝……对“安宁”与“解脱”的、几乎被漫长痛苦磨灭的渴望。

这丝波动,来自那些被污染的先祖残魂中最核心、似乎还保留着最后一丝“自我”的意念。

“可以……试试!”魏无羡豁然睁眼,眼中燃烧着决绝的光芒,“但不是沟通,是……共鸣与引导!用我们四个,用我们刚刚在对付那怪物时……勉强摸到的那点‘默契’!蓝湛说过,‘心印’需心意相通,守护、悲悯、救赎、秩序……我们现在,就用这个!”

他看向蓝忘机、金凌、聂怀桑,语速快如疾风:“我来做‘桥’,我的金丹和魂心能与下面的‘东西’产生最深度的共鸣。但我需要你们!需要你们最纯粹的、不带任何杂念的‘守护’之心、‘悲悯’之心、‘救赎’之心!我们四个的意念,必须像刚才战斗时那样,不,要比那更紧密、更纯粹地连接在一起,然后通过我,渡下去!去告诉那些被困的先祖残魂,还有人记得他们,还有人想救他们!去对抗那‘遗烬’和‘凶刀’的毁灭意志,哪怕只是暂时安抚!”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在自身重伤、强敌环伺、脚下就是即将爆发的恐怖诅咒的情况下,主动将心神与那诅咒连接,还要引导他人意念,进行一场精神层面的“共鸣安抚”!

蓝忘机没有丝毫犹豫,他握住魏无羡的手,一股精纯平和的灵力与无比坚定的守护意念,毫无保留地传递过去:“我在。”

金凌看着魏无羡那苍白的脸和决然的眼神,又看了看脚下那可怖的深渊,咬了咬牙,将岁华剑插在地上,也伸出了手,按在魏无羡另一只手上。他闭上眼,努力驱散脑海中那些关于仇恨、关于恐惧的杂念,将全部心神,凝聚在“保护”这两个字上——保护大舅舅,保护同伴,保护兰陵,保护脚下这片虽然疮痍、却依旧在挣扎的土地。一股锐利却不再狂躁、充满了少年人孤勇与担当的意念,缓缓升起。

聂怀桑深深吸了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也走上前,将手覆在金凌的手背上。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心中那份积压了太久的、对生命的悲悯、对罪孽的愧怍、以及对完成先祖守护职责的决绝,化作一道沉郁却坚韧的意念流,缓缓汇入。他甚至尝试着,去感知自己体内那属于聂氏血脉的、与“刀”与“煞”隐隐相连的气息,试图与深渊下那柄“凶刀”产生一丝微弱的、非对抗性的联系。

温宁默默退到一旁,猩红的眼眸紧紧盯着四人,鬼气森然,警惕着周围黑雾的一切异动。他知道,此刻,他最好的帮助,就是为他们护法,争取这宝贵的时间。

四人手掌相叠,以魏无羡为中心,构成了一个最简单,却也最脆弱的连接。

“闭目,凝神,意守灵台。”蓝忘机低沉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将你们的意念,想象成最清澈的水流,最温暖的光芒,最坚定的磐石……然后,缓缓流向魏婴。魏婴,引导我们。”

魏无羡重重点头,闭上双眼。他将全部心神沉入魂心深处,然后,如同在姑苏沟通“镇岳”时那样,但这一次更加主动、更加冒险——他将自己的魂心感知,化作一道柔和却坚韧的桥梁,一端连接着自己与蓝、金、聂三人的意念汇合点,另一端,则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向着深渊下方那团狂暴混乱的诅咒核心,缓缓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