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这些年哲齐都很少去国外了，就是为了就近照顾莱翁，即使是要出去，也是在离B市近的城市里转悠。

听到这里，晴玉是又感动，又惊讶。

当初虽然知道哲齐与莱翁的感情要好，但如果要一个自由的艺术家为其停留脚步，那真的代表对方是其心中很重要的人才能如此，看来，莱翁与他的感情绝不像外界看到的那般，也许更加深刻。

不然莱翁所有的东西，也不可能全权交给哲齐打理吧。

晴玉想到这，哲齐的酒又递了过来，两人碰了碰杯，各自仰头饮尽。

晴玉好像很久没有喝酒了。

只喝了一瓶，眼前就有了微醺的感觉。

蓝天白云，冷风嗖嗖。

想到莱翁那个和蔼的老头，对她来说，甚至是爷爷般的存在，就这么突然的离开了人间，又联想到最近纠缠在自己身边的这些事，一时间悲从中心。

从开始到现在隐忍的泪终于夺眶而出。

哲齐听到了隐隐的啜泣声，但却没有回头，他的眼神通红，文艺帅气的脸比以往多了丝哀伤，但却更添了一丝忧郁到极致的美。

“我原本还想什么时候回B市，再托你关系拜访一下莱翁大师的。他一直都是我的偶像。”

晴玉的声音轻轻浅浅的，鼻音很重，说完话，她又打开一瓶酒，狠狠的罐了一口。

哲齐的语气有一丝回忆的怅然，“那老头子嫉恶如仇，但是没想到对你这个声评不好的女人会感兴趣。想来他自己心中从来都是有一杆秤的。”

这还是晴玉第一次从哲齐口中听到关于他对自己的评价，她嘴角挑起一抹苦笑，心里却对他的说话并没有任何不悦。

哲齐说的极对，她原本就是处在风口浪尖的人，可是如果哲齐不知道还好，既然知道了关于她的一切，还要将她的画作放在会展最中央最显眼的地方，是不是太胆大了些？

眼神一瞟，会展下方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却没有一丝一毫削弱的迹象。

“既然知道你还把我画像展出，就不怕败坏你的名声？”

哲齐的脸因为饮了酒有一丝丝的迷离，晴玉看的出他的心情很糟糕，就这么一会儿，她才喝了两罐啤酒，而哲齐身边已经堆了四五个空瓶子了。

“我有什么怕的？只要你不怕，我就没什么怕的。”

哲齐笑了。

晴玉看着他那生无可恋的模样，有些担忧的道，“莱翁大师生前和你的关系那么亲密，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定是你现在这样颓废的模样，我想你心里应该清楚。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莱翁大师做为艺术家，生前一定有许多事情想要完成，这以后可就成了你的使命，你知道了吗？”

哲齐的神情一怔，半晌，才缓缓的转过头，和晴玉对视。

晴玉的脸色严肃，但那一张小脸蛋却因为饮酒而泛起了粉晕，她的眼珠因为染了泪，浮起一起雾般，就如森林中迷路的小鹿一般，让人看了即心疼，又心碎。

哲齐从喉间溢出一丝压抑的痛苦低喃，长臂一伸，一把将晴玉搂入怀中！

晴玉下意识的想要挣扎，却在下一刻，感觉到自己的颈间落入了一滴又一滴炽-re又滚-烫的水珠。

是泪！

哲齐，竟然哭了！

晴玉脸色变，身体僵在哲齐的怀中，不敢再动。

眼前这个男人，也许脆弱的不堪一击……

暖暖的太阳，夹杂着冰冷的凉风，将两个在顶楼拥抱的男女紧紧包裹。

这是认识哲齐以来，也许是两人最亲密的一次接触。

说来两人并没有见过多次面，但每次晴玉都对哲齐有莫名的亲近。

这个男人生来似乎就带着一种平易近人的气质，让人十分有好感。

当然，这除了男人。

当初周玄天在第一次见到哲齐之后就感觉到了莫大的敌意，简直让晴玉不能理解。

两人在呼啸的冷风中抱在一起，许久，都没有动一下。

可是奇怪的，哲齐这个男人的身体就像是没有温度一般，冰冷的怎么也暖不起来。

晴玉心下心疼，双手穿过他的胳膊之下，慢慢的覆在了他的后背上，轻轻的拍起了他的后背。

感觉到怀中女子的安慰与后背那耐心的哄抚，哲齐的身体猛然一僵。

随后，泪意似乎更凶了。

压抑的闷呼声在喉间翻滚，淡淡的泣音终于破喉而出。

“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晴玉心下难过，眼泪也不禁落了下来。

哭吧，哭完了就好了！

怀中的女子是那般温柔，那般娇弱，可却又让他那般依赖。

晴玉……

哲齐搂着晴玉的双手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用力。

像是要将全身的不甘与难过发泄在她身上一般……

直到一声低低的痛呼声响起，哲齐才猛然一惊，他一低头，就见晴玉脸色有些痛苦的低着头，立刻察觉到自己刚刚太过用力，眼神划过一抹歉意，他急忙松开晴玉，“弄疼你了？没伤到哪吧？”

晴玉抹了抹了泪，失笑道，“这个时候想到我受没受伤了？”

哲齐难得有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刚刚悲痛的模样也似减缓了些许。

晴玉看了眼会展下面的人流，心下终究还是有些不安，还是赶紧去会展找人把画拆下来才是，这么想着，她就说道，“现在这个时候不宜喝太多酒，你一会儿应该还要讲话吧？等会展结束了我再陪你喝，现在咱们还是先下去吧！”

哲齐还有些犹豫，晴玉却直接踩着梯子下楼了。

见晴玉如此，哲齐在原地愣了一秒，随后看了一眼那双刚刚紧搂过她的双手，慢慢的紧握成拳，复又松开。

直到晴玉再次回头叫他，他才急忙跟上。

上楼梯的时候用了那么久，下楼梯却是很快。

只是当两人快要接近门口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会展里面传来一阵惊呼与叫骂的声音，这其间还似乎有什么破碎的声音传来！

“天，你们是什么人！快来人，保安！”

“报警，快报警！这些人是怎么混进会展的！”

“完了，完了啊！全是莱翁大师的遗作，价值连成啊！”

乱七八糟的声音从会展里传来，晴玉与哲齐的脸色猛的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