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喜欢到关心则乱
苏子卿似乎是看出她所想,伸出长指在她额上点了点,“别想着去联系南宫鸢,他很危险,不是你能动的了的。”
涂山朵朵有些怀疑苏子卿是不是会某种读心术,怎么什么都知道,微微错愕后点头,说了一句违心的话,“知道了。只要与你一起,刀山火海也是去得。”
刀山火海,她去就成。
苏子卿垂眸握着她的手,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扬声喊兰心进去,给十九准备洗漱,上早膳。
两人刚吃了早膳,打算去御花园走走,苏子卿要为出宫做好打算。
镇国公已死,明帝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他出去,就怕他与城外驻扎的随镇国公班师回朝的士兵取得联系。
上次熊大还是以告知世子镇国公丧事的名义进的宫。
却有宫女脚下生风进了清秋阁,直言要见苏子卿。
苏子卿原本不想见,但被宫女拦住去路,从袖中掏出一个玉佩高举手中,“百宜公主问世子,可还识得这玉佩?”
玉佩不重要,重要的是玉佩下吊着的深蓝穗子,那还是苏子卿的,苏子澜瞧着喜欢,好说歹说央求了去。
涂山朵朵都认识。
苏子卿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他终究是慢了一步,难不成苏子澜被转移到宫里了?
涂山朵朵握着他的手,踮起脚在他耳边悄悄说道,“去吧,我信你的。”
苏子卿拿过玉佩,在她额头轻轻一吻,“等我回来。”
当他月白的衣衫刚消失在眼前,清秋阁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南宫鸢。
涂山朵朵也没想到,他竟会出现在这后宫之中,毕竟这里连皇子进来都得问圣上去要了令牌。
南宫鸢身后仍旧跟着八个美貌女子,却是换了一批人,但样貌身材仍是上乘。
只见他长眉一挑,就要往门内挤,“怎么,不欢迎?”
涂山朵朵转身让宫女关了门。
苏子卿曾曰,在敌人面前表现的越是什么都不想知道,他越是千方百计的想让你知道。
因为整个谋划都是对方设计的,不说出来对方怎么能有掌控感跟成就感。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哪个都不要做,要做捕雀的猎人。
果然,涂山朵朵刚走到石凳上坐定,南宫鸢的头就从围墙上冒了出来。
刚刚要不是他后退的快,这会鼻子都被撞歪了。
“十九公主,请问你这是何意?”
涂山朵朵挥退了下人,只让兰心给她上了一盏茶,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我还没问太子,大白天闯入深宫后院,你这又是何意?”
南宫鸢此时脚下垫着的是摞在一起的几块大石,站的颇为狼狈,索性爬上墙头,坐了上去,长腿交叠,装出一幅翩翩公子的模样。
“初来乍到,不小心迷路走到这里,应该也能说得过去吧?你觉得呢?涂山朵朵。”
涂山朵朵拿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果然不出所料。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但她眼神只是略略在石桌一侧的花丛中一停,不去理会他,继续端起茶盏,去吹氤氲浮起的热气。
南宫鸢有些怀疑下面坐着的是女装的苏子卿。
“你以为你不说话就能否认这个事实吗?我在涂山见过你,绝不会有错。”
涂山朵朵慢悠悠嘬了一口茶,神色自若。
南宫鸢却忽然笑了,“涂山朵朵,你可真行,跟屠了自己同族的凶手每日夫妻情深。”
涂山朵朵心里一突,指尖微微颤抖,又用长袖盖住,“南宫鸢,你不能因为得不到我,就这样污蔑我的男人吧?”
南宫鸢移了目光,仰头望天,“那些天上的神啊,其实说起来跟地上的人没什么区别,帝释天与阿修罗兄弟情深,阿修罗施计对付涂山,我就不信帝释天会不知道,不然他为什么不在天上就控制住妖王,逼迫他令妖怪们停手。你可别告诉我,那时的他就喜欢你,喜欢到关心则乱。”
那时的帝释天喜欢玉芙仙子,她比谁都清楚。
难不成老君在说谎,他怕自己将苏子卿的身份泄漏,挑起天界争端,渔翁得利。
涂山朵朵咬了咬牙,面上仍旧笑着,“那你说我该如何做?”
南宫鸢收回目光,黑色瞳孔中暗涌流动,“就是你想的那样,说出苏子卿身份,挑起天界争端,你我二人联手一同反了这天,我知道一密法,能复活你涂山众人。”
涂山朵朵饶是训练的心性再是坚韧,也没忍住站起身来,向他走了几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南宫鸢知她上钩,唇角一提,“我说,我知道一个密法,能复活你涂山众人。”
涂山朵朵大口做了两个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如何能信你?”
南宫鸢耸耸肩,“话我说到了,信不信由你。”
涂山朵朵此时心跳的厉害,死咬着嘴唇不说话。
就算是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想试试。
南宫鸢见她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艰难的翻身准备下去。
却被涂山朵朵叫住,“我跟你走,但我有个条件。”
南宫鸢眉毛挑了挑,不就是亲手杀了苏子卿么,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没有了爱,自然就都剩下恨了,他在人间数十载,看得清楚的很。
便甩了甩袖子,说道,“可以,我答应你。”
涂山朵朵理了理袖子,又坐了回去,“苏子卿的事情,不能说出去。”
南宫鸢翻墙的动作一顿,反应过来,“你算计我?”
涂山朵朵以手撑头,“也可以这么说,但你要是出尔反尔,其实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也就只能将你的存在跟你危险的想法告诉老君了,他应该有办法治你。”
南宫鸢眯了眯眼睛,“我倒是没看出来,你竟有那么宽广的胸怀,能放下与帝释天之间的血海深仇。”
涂山朵朵眨眨眼,“我爱他,自然也信他。不像你,没爱过谁,也没被谁爱过,自然不懂得这其中的道理。”
南宫鸢被她这一番话说的牙痒痒,“谁说我没爱过?”
涂山朵朵掏掏耳朵,一幅洗耳恭听的模样。
南宫鸢正要开口,又闭了嘴,直接跳墙走了。
涂山朵朵感觉很遗憾,应该是被他发现了,自己在诱他说出他的软肋。
墙外南宫鸢传来一声,外面等你,再无声息。
涂山朵朵长出一口气,这个南宫鸢,果然是不好对付。
子卿哥哥若真是那样的人,她大不了就以死谢罪。
另一边苏子卿跟着宫女七拐八拐,竟然是到了太学处。
这里是皇室为宗族子弟设的学堂,请了国内有名的大儒来做先生传道授业解惑。
只是此时还没到上课的时候,所以稍显冷清,供学生们休息的一处屋子房门大开,百宜公主早就等在那里。
房屋立于水上,在一片将开未开的荷花中显得雅致清隽。
百宜见他进门,就兴奋的扑了上去,“世子,你可来了。”
引路宫女懂事的退了下去,还顺手关了门。
苏子卿转身就要去开门,被百宜公主捷足先登,堵在门口。
“世子,不说几句话就走吗?你弟弟可还在我手里。”
苏子卿甩了甩袖,“你的条件是什么?”
百宜公主从袖中掏出一张纸,“与十九和离,娶我。”
苏子卿看都没看一眼,挥手打开,“滚,别让我说第二次。”
百宜公主不死心,“你连你亲弟弟都不管了么?”